第五十六章 随车出发
作品:《 残阳守望》一碗酒见底,亿九陵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麻布袋,放在桌上。袋口松开,白花花的银币滚落出来,在昏黄的烛火下闪着光。
“这是一百五十枚银币,每人三十枚。菲利西安那份你们四个帮他拿着。”他把布袋推到四人面前,声音依旧平静,“到了桑德王都,先租间屋子,再买些粮食,好好安顿下来。慢慢等消息。”
四个人伸手想去碰布袋,又猛地收回手,抬头看向亿九陵,眼眶泛红:“大人,这钱您留着……前线要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前线的事轮不到你们操心。”亿九陵顿了顿,“你们在王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帐外,营火依旧跳动,传来远方士卒们聚餐的欢笑声。帐内,五人看着桌上的银币和熟肉,再看向亿九陵平静却坚定的眉眼,终究是红了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酒液再次满上,五人举起酒碗,朝着亿九陵齐齐躬身:“大人,保重!”
亿九陵端起自己的酒碗,与他们的碗轻轻相碰。清脆的碰撞声在低矮的营帐里响起,混着麦酒的醇香,藏着生死未卜的期许。
酒液见了底,陶碗磕在木桌上发出闷响,六个人的脸颊都泛着酒后的热红,呼吸间裹着麦酒的醇气与熟肉的油香。帐外的风卷着营火的余温钻进来,吹得帆布轻轻晃,映着烛火的光,把六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
“说起来,我们守辎重营的那夜,比这儿还冷。”菲利西安撑着桌沿慢慢坐直,胸口的旧伤被酒气激得隐隐发疼,他抬手按了按心口,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那夜咱们守辎重营车阵,敌人冲锋的马蹄声震天动地,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声闷响我前面的盾兵就飞了起来……”
他话头刚起,余下四人便凑过来接话,有人拍着腿叹当晚的凶险,有人笑说那时菲利西安挥刀的架势比谁都猛,不知不觉间,辎重营地的撕杀、那夜的死守,一幕一幕的往事都裹着酒气翻了出来。说到兴处,有人拍着桌大笑,说到惨烈处,又都沉默下来,指尖摩挲着碗沿,眼底映着烛火,晃着几分说不清的叹惋。
酒喝到最后,话题绕到各人的伤。菲利西安低头抚过胸口的疤痕,指尖划过凹凸的纹路,喉结动了动没说话;那两名伤腿的民兵也悄悄把裤腿往下拉了拉,遮住缠着的粗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满帐的热闹忽然沉了下去,只剩帐外的风响,长吁短叹的声音混着酒气,在低矮的帐里慢慢散着。
亿九陵看着几人眼底的怅然,忽然抬手拍了拍菲利西安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过去。他借着醉意,声音压得低低的:“菲利西安,你还记得不?当年你重昏迷,躺了三天三夜,嘴里天天念叨个名字。”
菲利西安身子一僵,酒意醒了大半,猛地抬头看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尖都烧得发烫:“大人……”
“那名字,我听你一晚上念叨上百遍,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亿九陵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却又认真,“塞拉菲娜,对吧?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们讲讲呗。”
这话一出,桌上另外四人顿时哄笑出声,眼神里满是促狭与了然,纷纷摆手打圆场,话锋却偏偏往最戳人的地方戳:
“得了得了,菲利西安这是脸红到耳根了!咱们不逼你说细节,可你总得承认,这塞拉菲娜,定是个顶顶漂亮的大美人吧?”
“那是自然!能让咱们的菲利西安这般上心,肯定是心上人无疑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反复拎着塞拉菲娜的名字打趣,每提一次,目光就往菲利西安泛红的脸上扫一圈。
菲利西安喉结狠狠动了动,嘴唇翕动了两下,显然是想开口的,可耳边全是“大美人”“心上人”的调侃,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四人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却没人起身离开。反而有人故意压低声音,凑着起哄:“咱们就问问,没别的意思!你们俩,到底牵没牵过手?”
另一人立刻接话,笑得暧昧:“接没接过吻?”
这几句八卦一出口,菲利西安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连耳尖都染上一层薄红,他猛地垂下眼,指尖紧张地蜷起,终究是没好意思回应。
亿九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跟着众人起哄,反而伸手轻轻拉住了菲利西安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促狭又认真的意味:“走,跟我去床边。你只讲给我一个人讲,你们几个谁也不让听,以后不许再提塞拉菲娜。”
亿九陵拉着菲利西安的胳膊就往帐里侧走:“走,去你床边。不让他们四个听见。”
菲利西安被他拉着,脚步虚浮得厉害,胸口的伤被扯得发闷,却挣不开,只能红着脸被拽到自己的床前。床是简易的木板床,铺着粗糙的麻布,帐角堆着几件叠得整齐的粗布衣衫。亿九陵扶着他慢慢躺下,自己也借着酒劲,侧身靠在了床边,手肘支在床沿,目光落在菲利西安泛红的脸上,带着几分耐心的期待。
“大人……”菲利西安侧过身,不敢看他的眼睛,指尖攥着麻布被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亿九陵轻笑一声,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怕什么?讲讲你们的故事,我听着。”
菲利西安深吸一口气,借着酒意,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裹着岁月的温柔与怅然,慢慢讲起那个叫塞拉菲娜的女人,和那段凄美动人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