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回去想想
作品:《 重生06:从华强北MP3开始》让让——让让啊!
楼梯拐角上来两个人,横抬着一块柜台面板。前头那个倒退着走,脚在台阶上探着找地方,板子边缘从林一鸣鼻子底下擦过去。他往墙根让了半步,后背贴上一张贴歪了的告示,凉的。板子过去了,木头茬子的味留在楼道里没散。
礼拜六上午四节课,下课就散人。校门口那趟车一路站着到站,进了华盛,日头已经斜到楼西边去了。上到三楼,他先在过道口那块板前站了站:往外盘的条子比上个月他来的时候多了两张,最新那张边角还翘着,压得不实,过道里有风,那个角就一下一下地抬。斜对面那家柜台没贴条,柜角上供着两个橘子,橘皮蔫得缩成两个疙瘩,摆在那儿也没人动。
他这趟来是对数的,一个礼拜的数,礼拜六对,老规矩。还有一桩不在本子上——阿泰这礼拜去谈那处地方了。上礼拜天他来家里报信,走的时候讲过:谈完过来讲,谈不成也过来讲。
娟姐的柜台跟罗姨那格挨着,中间隔一排半人高的货架。林一鸣走到跟前,娟姐正低头按计算器。那台机子跟了她好些年,机身黄了,几个常按的键磨得发白,上头的数字早没了影,她眼睛盯着单子,手指头在那几个白键上点得飞快,一下不带停的。
秀才。她没抬头,来了自己翻本子,姨手上这笔还没完。
柜台外头站着个男的,四十上下,手里捏着个旧充电器的头,塑料壳裂了一道缝,攥得发白。
配一个一样的。
娟姐扫了一眼,从底下那格摸出两个,摆在玻璃面上。
这个软线,那个硬线。硬线的耐拽。
有什么区别。
你自己拽拽看。
那人真拽了拽,两个都拽了,挑了硬线那个。娟姐收钱找零,钱往腰包里一塞,拉链拉上,中间没断过。
人刚走,又进来一个,年轻,手插在裤兜里。
娟姐,我替我们那边的来的。他上礼拜讲过的那两样,让我拿两个样回去。
他自己不来了?
娟姐把这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转身拉开抽屉拿了两样出来,用一小截胶带把两样缠在一处,跟他讲,样归样。要拿货,还是他自己来。
知道。
知道你就走,别把我柜台前头堵着。
那人笑了一下,出去了。
娟姐这才抬眼:本子在你手上翻半天了,翻出朵花没有。
林一鸣把本子转过来,推到她那半边玻璃上,两页并排摊着,一页是上个月的,一页是这个月的。
您看这两页。
看什么。
上个月这一档走完一轮,用了几天。这个月这一档走完一轮,用了几天。您自己比。
娟姐眼睛在两页上来回走了两趟,手在计算器上没动。
那阵子人来疯。她说,电池一天走三拨,都是赶着看比赛的。那能算数?
那阵子过了。
过了怎么样。
这个月慢了半拍。林一鸣说,上个月是满着走的,这个月拖了一截尾巴出来。
娟姐哼了一声,把单子抽过去,笔头在耳朵上蹭了一下,要写补货的数。
照上个月的补?
照上个月的补。娟姐说,我这柜上什么时候断过货。断一回,来拿货的下回就往别家去了,一去就不回头。这个道理我卖了这些年电池,比你懂。
这个月慢,先别补满。
笔停了。
娟姐把笔横过来,拿笔杆点了点他,秀才管到姨的货上来了。
我不管货。林一鸣说,货是您的,钱也是您的,我一分不碰。我就把数摆这儿,您自己看。
娟姐盯了他两秒,把笔尖往单子上一顿,顿出个墨点。她没接着刺,低头写了。写完把单子往计算器底下一扣。
林一鸣扫了一眼露在外头那一截。比她刚才嘴上讲的少了一档。
看什么看。娟姐说,你要是哪天不念书了,往我这柜台后头一站,姨管你三顿饭。
我念书。
念吧念吧。
林一鸣把这个礼拜的几笔挨个划了勾,划到最后一笔,笔尖顿了顿,在页边上把两个月的合数并排写下,合了本子。
过道那头有人蹲在自家柜台外边修一台落地扇。插头掉了,他拿小刀削线皮,铜丝拧成一股塞进新插头,塞了两回才咬住。壳子拧上,插进插排,扇叶抖了两下转起来。他拎着扇子站起身,扇叶还在转,一路转着进了柜台里头。
阿泰是从罗姨那格绕过来的。上午的工收了,他把卷到肘子上的袖子放下来,一边走一边扣袖口,扣了两下没扣上,索性算了。到柜台边他没坐,两只手撑着玻璃面。
一鸣。
泰哥。
隔着货架,罗姨在那头。架子顶上空着一截,从这边看得见她的半个肩膀和一只手,手上在归置柜里的东西,没停。
去了。阿泰说。
哪天。
礼拜三下午。阿泰说,我提前一个钟头就到了,在外头站着,怕进早了显得急。站到点了才进去。
谈了多久。
阿泰想了一下。
从坐下到出来,一泡茶的工夫。人家话不多。他顿了顿,我那个包,一直在腿上抱着,没放下来过。
人家怎么讲的。
肯让是真肯让。阿泰把手掌在玻璃上摊开,又收回来握了一下,这一层我没听岔。是人家自己开的口,坐下来也认,认得干脆。就是价——
他停在这儿,把嘴唇抿了一下。
价咬得死。
一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