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婶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黑暗中。

姚海江跪在原地，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一双通红的眼睛和无尽的疲惫。他的识海在剧烈地翻涌，像是即将决堤的洪水。

心魔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你看到了吗？”心魔再次出现，声音中带着胜利者的傲慢，“这就是你的弱点。你以为自己在保护他们，其实你只是在逃避。逃避自己的软弱，逃避自己的恐惧，逃避那个一事无成的自己。”

姚海江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甘心。”心魔绕着他踱步，声音像是一把把小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你不甘心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不甘心做一个无人在意的蝼蚁。你想出人头地，想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后悔——这就是你的欲望。”

“你以为你在做好事？你以为你在保护弱者？”心魔嗤笑一声，“不，你只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你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想让世界承认你的价值——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矿奴想要翻身的可悲执念罢了。”

姚海江的身体在颤抖。

可他依然无法反驳。

因为心魔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确实有不甘。他确实想证明自己。他确实……确实把这些欲望包装成了和。

“你以为自己比那些追求权力的宗门弟子更高尚？”心魔蹲下身，与他平视，“别自欺欺人了。你们本质上是一样的。你想要微末盟称霸一方，我想要站在世界之巅——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他们敢承认自己的野心，而你——只会躲在虚伪的面具后面。”

姚海江的拳头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想说不是的。他想说他和那些人不一样。他想说他真的想保护那些信任他的人——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因为他不确定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动机是否纯粹。他不知道那些和的背后，是否真的没有私欲。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心魔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一切的笑容，冰冷而残酷。

“承认吧，姚海江。你不是什么救世主。你只是一个被欲望驱动的普通人。你的愤怒、你的不甘、你的执念——它们才是你的真面目。”

“你挣扎了这么久，却连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搞不清楚。”

“你——”

“够了！”

姚海江的嘶吼在虚空中炸响，却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心魔没有退缩。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也许你说得对。”姚海江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也许我确实不甘心，确实有私欲。我不知道自己的动机是否纯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自欺欺人。”

心魔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可那又怎样？”

姚海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我确实想变强。确实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废物。确实……想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后悔。”

“这些都是真的。”

“但这不代表我就是坏人。”姚海江的声音开始变得坚定，“我有私欲，我承认。但我的私欲不是杀人放火，不是为非作歹。我想变强，是为了保护那些我想保护的人——哪怕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在满足自己的不甘心。”

“这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