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姚海江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虚无中漂浮了多久。当他再次能够感知到周围的世界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闭关室了。

他站在一条狭窄的矿道中，四周是粗糙的岩壁，头顶是摇摇欲坠的照明灵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腐和汗水混合的气味，刺鼻得让他几乎窒息。

这是……矿奴营。

姚海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里，认得每一块凸起的岩石，认得每一处渗水的缝隙。这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他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

“不——”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心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玩味的笑意。

“怎么？不敢看吗？这可是你最的过去啊。”

场景开始流动。

矿道中出现了更多的人影——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矿奴们，像蚂蚁一样在狭窄的通道中爬行、挖掘、背负重物。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麻木和绝望。

而人群中最瘦小的一个，就是十五岁的姚海江。

他蜷缩在角落里，瘦弱的身躯扛着一筐远超他体力的矿石。管事的鞭子落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小杂种，走快点！”管事的声音尖锐刺耳，“今天挖不够数，别想吃饭！”

小姚海江踉跄着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哭。哭只会换来更狠的毒打。

这是规则。

在矿奴营，眼泪是最奢侈的东西。

姚海江看着这一切，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这是他吗？那个瘦弱、卑微、连站都站不稳的孩子，真的是他吗？

“看够了吗？”心魔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边，“这就是你的起点，姚海江。一个连狗都不如的矿奴。”

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是更深的矿道，更黑暗的角落。几个管事围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拳打脚踢。

“你还敢偷懒？打死你个狗东西！”

“饶命……饶命……”那个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却让姚海江浑身僵硬。

那是他的声音。

那是他第一次试图逃跑被抓回来后遭受的毒打。整整三天三夜，他被关在矿道最深处，几乎被打得断了气。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十五岁的姚海江蜷缩在黑暗中，嘴唇干裂，浑身是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他只是想活下去，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就这一点点奢求，为什么都不行？

画面一转。

黑暗中，一盏昏黄的油灯。两个佝偻的身影蹲在他面前。

“海江，好孩子，醒醒……”

那是冯叔和冯婶。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少年满身的伤口上。老人枯瘦的手带着颤抖，眼中满是心疼。

“小海，你受苦了。”冯婶的眼眶泛红，“那个杀千刀的管事，怎么能对个孩子下这么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