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室的石门沉重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姚海江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涌动。朗月境巅峰的气息在识海中翻涌，距离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那一步，是心境。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微末诀第七式，引导灵气冲击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识海震荡，每一次回落都带来更大的空虚。明明灵气已经充盈到了极点，明明经脉已经扩张到了极限，可那道屏障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横亘在他与新境界之间。

“为什么……”

姚海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焦躁——为什么不行？他的修为已经到了，他的基础已经打牢，他甚至已经掌握了微末诀全部七式，可为什么就是跨不过去？

就在他心绪越发紊乱之际，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自己的内心深处。

“你在问为什么？”

那个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姚海江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闭关室的黑暗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就站在他面前三步之外，轮廓逐渐清晰——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左眉间那道淡淡的疤痕清晰可见。

那是姚海江自己的脸。

不，不完全是。

那张脸比姚海江更冷，更锐，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和嘲讽。

“你是谁？”姚海江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识海里？”

那人——那个另一个自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

“我是谁？你真的不知道吗？”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姚海江的心上，“我是你最不想面对的东西。你以为躲进这闭关室，就能把我关在外面？”

姚海江猛然起身，灵力在周身凝聚成护罩。然而那人轻而易举地穿过那道护罩，仿佛它根本不存在。

“别费力气了。”心魔——是的，这就是心魔——站在姚海江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杀不死我，因为我就是你。我是藏在你的野心、你的恐惧、你所有见不得光的欲望里的东西。你杀我，就是杀你自己。”

姚海江的拳头握紧，指甲嵌入掌心。

“你不是我的对手，从某种意义上说。”心魔绕着他缓缓踱步，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你不是一直自诩心境坚定吗？不是总觉得自己比那些贪婪的宗门修士更高尚吗？那我们来聊聊——”

心魔突然停下，直视姚海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