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微末谷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更早，灵田里的灵药已经收割完毕，仓库里堆满了新炼制的丹药和灵器。盟内的气氛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周铁生的事被低调处理，他被罚去灵田劳作三个月，以观后效。

而姚海江，则在闭关。

密室之中，他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流转，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环。金睛狻猊趴在他身旁，金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忽然，那道光环猛地一震，然后迅速收敛，全部没入姚海江体内。

他睁开眼睛。

眼眸中，有光芒闪过，如同朗月当空。

“突破了？”狻猊低声问道。

“对。”姚海江点头，声音有些疲惫，“朗月境巅峰。再进一步，就是大圆满。”

距离他突破朗月境后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将天机宗道统与微末诀进一步融合，修为稳步提升，终于在今日达到了朗月境的巅峰。

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姚海江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因为他感觉到了瓶颈。

从朗月境巅峰到大圆满，不是简单的灵气积累，而需要“道心圆满”。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不是苦修能解决的。

“怎么回事？”狻猊察觉到他的异样，“突破了不好吗？”

“不是不好。”姚海江摇头，“是……我感觉自己差了些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的窗前。

窗外，是微末谷的全景。灵田、房舍、演武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两千人的微末盟，已经成为北域不可忽视的势力。

但他的心，却无法平静。

“道心圆满……”他低声自语，“我的道心，到底缺了什么？”

答案，或许在他自己心中。

他闭上眼睛，灵识沉入识海。

黑暗中，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看到了矿奴营——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那些和他一起受苦的兄弟，那个永远回不去的童年。

他看到了老夫妇——那两个在矿洞中收留他的老人，给了他温暖，也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可惜，他们没能等到微末盟成立的那一天。

他看到了方长老——那个杀死老夫妇的凶手，那个让他第一次体验到“仇恨”滋味的人。他亲手杀了他，但仇恨并没有因此消散。

他看到了碧云道人——那个曾经让他仰望的存在，如今已经跪倒在他面前。但他知道，碧云道人并没有真正服气，他只是在等待机会。

他看到了周铁生——那个想要“扩张”的年轻人，那双眼睛里的野心和渴望，和当年的自己多么相似。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团乱麻。

姚海江猛然睁开眼睛。

他知道自己缺了什么了。

不是修为，不是资源，不是势力。

是……放下。

他从未真正放下过。

矿奴营的仇恨，老夫妇的死，方长老的背叛……这些往事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底最深处。他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了，以为杀了仇人就算报了仇，但他错了。

仇恨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被他埋在了更深处。

而现在，这根刺终于开始隐隐作痛。

“原来如此……”他苦笑一声，“道心圆满，需要先放下执念。而我的执念，从未放下过。”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是突如其来的感应——他早就习惯了那种灵光闪现的时刻。但这一次，灵光的内容，却让他心神一震。

“你杀了方长老，以为报了仇。但你真的放下了吗？老夫妇的死，你真的释怀了吗？那个在矿洞里绝望等死的小矿奴，你还记得他的眼神吗？”

这些声音，不是外来的，而是来自他自己的内心。

那是他的心魔。

“你的心魔，从未真正面对过。”

姚海江站在窗前，久久不语。

狻猊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金瞳中满是担忧：“主人？你怎么了？”

“没事。”姚海江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只是……有些事，我必须去面对。”

“什么？”

姚海江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密室门口，脚步有些沉重。

门打开，阳光洒进来，刺得他微微眯眼。

外面，微末谷一片祥和。巡逻的弟子来来往往，老夫妇的儿子正在谷口支起馄饨摊，几个年轻弟子在演武场切磋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