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拼命变强，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刃，直直刺入姚海江的心脏。

“为什么？”心魔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满是嘲讽，“是为了保护微末盟？是为了那些跟着你混饭吃的兄弟姐妹？还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终极共主的承诺？”

他走近一步，几乎与姚海江面对面。

“说实话。”

姚海江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心魔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你在骗自己，姚海江。你骗了所有人。你嘴上说着保护，说着责任，说着理想——但你心里清楚，你做这一切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姚海江的后背渗出冷汗。他想反驳，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甘心。”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般在识海中炸响。

“你不甘心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不甘心做一辈子的矿奴，不甘心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对你颐指气使。”心魔的声音越来越冷，“你的愤怒、你的执念、你那些见不得人的野心——你以为换个好听的名字就能掩盖它们吗？”

闭关室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姚海江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像是被心魔的话钉在了原地。

“保护？你保护的了吗？”心魔嗤笑一声，“这个世界这么大，强者如云，你一个朗月境的小修士，能保护谁？你的盟主？你的兄弟？还是那两个救过你的老头老太太？”

心魔每说一句话，就向前逼近一步。姚海江退后一步，背脊撞上了冰冷的石壁。

“你的愤怒、你的不甘、你的执念——它们不会让你变强，只会让你变成一个被欲望驱使的怪物。”心魔站在他面前，伸出手，像是要扼住他的咽喉，“认清现实吧，姚海江。你和我，没什么区别。”

姚海江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过去的画面——矿奴营的黑暗、被打断的肋骨、那些嘲弄的笑声——还有老夫妇温暖的笑容，还有微末盟众人的信任，还有……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丝光芒。

“你错了。”

心魔挑了挑眉：“哦？”

“我确实有不甘，确实有愤怒。”姚海江的声音在颤抖，但越来越坚定，“但那不是耻辱，那是力量。”

“力量？”心魔笑了，“那你觉得你能控制它？还是说……它会控制你？”

姚海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回答是——不知道。

心魔的笑容更深了。

“这就对了。承认吧，姚海江。你控制不了它。你越挣扎，它就缠得越紧。”他转身向后退去，身影逐渐融入黑暗，“不过没关系，慢慢来。我会等着你的。等你彻底被我吞噬的那一天。”

黑暗蔓延。

姚海江独自站在虚无之中，心魔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