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议事厅中顿时炸开了锅。

“是谁？”

“竟敢吃里扒外？”

“抓住他！”

周铁生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下意识地想要辩解，但被身边两个战堂弟子按住了肩膀。

“放开我！”他挣扎道，“我没有通敌！我只是……”

“只是什么？”姚海江的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走下主位，一步步走向周铁生。

金睛狻猊跟在他身后，金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低沉的咆哮声在喉间滚动。

周铁生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见过这只狻猊发威的样子——那是在微末谷之战中，这只灵兽一口就咬死了碧云宗的朗月境长老。如果它现在发疯，他绝无幸理。

“周铁生。”姚海江在他面前站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去北边见了谁？说了什么？”

“我……”周铁生的嘴唇哆嗦着，“我真的没有通敌！我只是去见了一个……一个以前的朋友，他在碧云宗当外门弟子，我……我想从他那里打听一些消息……”

“打听消息？”姚海江的眉头微挑，“什么消息？”

“关于……关于碧云宗会不会撕毁协议的消息。”周铁生咬了咬牙，“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们的敌人会不会卷土重来，没有别的意思……”

姚海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周铁生的目光闪躲，但没有说谎的迹象。

他确实联系了碧云宗的人，但不是为了出卖微末盟，而是为了“打探消息”。这种行为依然危险，依然违反盟规，但他确实没有通敌。

“花小蛮。”姚海江开口唤道。

“在。”

“他说的那个朋友，能查到吗？”

“能。”花小蛮点头，“碧云宗的外门弟子有名单，比对一下就能确定。”

“好。查清楚之后，再做定论。”

姚海江转过身，面对议事厅中的众人。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觉得扩张才是正道。”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怪你们有这个想法。打败碧云宗，确实让我们尝到了甜头。但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环顾四周，目光沉重：“战争，从来都不是目的。”

“从矿奴营出来那天，我就发过一个誓。”他的声音低沉，“我发誓，永远不让微末盟变成另一个矿奴营。永远不让我们的兄弟，变成另一个被压迫的人。”

“但我看到现在有些人，张口闭口就是打这个、灭那个，仿佛全天下都是我们的敌人。我想问一句——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打赢了所有人，我们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议事厅中一片沉默。

“我成立微末盟，不是为了征服谁。”姚海江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我们被压迫过，所以更要记住被压迫的感觉。我们吃过苦，所以要知道苦是什么滋味。”

“我不想让任何人再经历我们经历过的一切。”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就是我坚持守成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怕死，是因为我不想让别人也变成刽子手。”

周铁生低下头，嘴唇颤抖。

“盟主……”他的声音哽咽，“我……我错了……”

“你错了没错，我不评价。”姚海江转过身，“但有一条规矩，我希望所有人都记住——微末盟的人，不搞窝里斗。有本事，对外使去。”

他大步走出议事厅，金睛狻猊紧紧跟在他身后。

身后，传来众人的声音：“盟主英明！”

但姚海江没有回头。

他知道，周铁生只是一个个例。但他更知道，像周铁生这样的人，绝不止一个。

微末盟的两千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些人是真心投靠，有些人只是暂时栖身，还有些人……或许从一开始，就在等待机会。

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了，但隐患并没有消除。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他能做的，只有让这支队伍始终保持正确的方向。

至于能不能做到……

他抬头望向天际，晨光熹微。

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