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方长老，”他的声音平淡，“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方长老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回宗主，”他说，“是外门弟子姚海江妖言惑众，煽动叛乱，弟子们正在镇压。”

“叛乱？”李青云挑眉，“什么叛乱？”

“姚海江污蔑宗门，说宗门囚禁弟子、抽取灵髓，简直是一派胡言！”方长老怒道，“弟子正要将其正法，宗主就来了。”

“是吗？”李青云的目光落在姚海江身上。

姚海江挣扎着抬起头，与他对视。

尽管力竭，尽管遍体鳞伤，但他的眼神依然没有丝毫畏惧。

李青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意思。”他说，“一个破晓境的小辈，居然能逼得方长老受伤。有胆识，有实力，有担当——”

“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是出身外门，也许本座会收你为亲传弟子。”

姚海江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嘲讽：“宗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青云淡淡道，“意思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这句话一出，方长老和周执事都松了口气。

而韩星、铁柱他们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惨白。

“宗主，您的意思是……”韩星不敢置信，“您也要杀姚师弟？”

“杀？”李青云摇摇头，“这个词太难听了。本座的意思是——为了宗门的安定，有些人就不得不牺牲。”

“青山宗能发展到今天，靠的就是灵髓抽取阵。这条路，本座不会放弃。”

“所以——”

他抬起手，灵力开始凝聚。

星河境的威压，比朗月境强了十倍不止！

姚海江闭上眼睛。

连星河境都来了……

这一次，真的没有希望了。

就在这时——

轰！

又一声巨响从地底传来。

但这一次，不是爆炸。

而是——震动。

持续不断的震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涌、挣扎、咆哮。

然后——

一道冲天光柱从地底射出，直冲云霄！

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道身影。

那些身影衣衫褴褛、形容枯槁，但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是被囚禁在地底的外门弟子们！

他们挣脱了灵髓抽取阵的束缚，冲了出来！

“不——这不可能！”方长老脸色大变，“灵髓抽取阵有本座设下的禁制，他们怎么可能——”

“他们反抗了。”李青云的声音依然平静，“那座阵法运转了数十年，被抽取灵力的弟子们早就积累了大量的怨气。一旦阵法出现波动，这些怨气就会成为反抗的种子。”

“方长老，你太大意了。”

方长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些被囚禁的弟子们越聚越多，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光影。

那个光影，隐约可以看出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而那个轮廓——

“老陈！”姚海江瞳孔骤缩。

那竟然是被囚禁了数月之久的老陈！

他的灵力几乎被抽取殆尽，但不知为何，他的体内竟然涌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是怨气。

也是希望。

“姚……姚小友……”老陈的声音从光柱中传来，沙哑而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我们……听到了你的话。”

“你说……要把真相……告诉所有人。”

“你说……不要再有人……成为。”

“所以……我们来了。”

光柱中的身影越来越多，他们发出整齐的怒吼：

“我们要真相！”

“我们要自由！”

“我们要公道！”

声浪如潮，震耳欲聋。

连李青云的脸色都变了。

这么多被囚禁的弟子同时反抗，他就算修为通天，也不可能全部灭口。

一旦消息传出去，青山宗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宗主。”方长老凑上前，低声道，“要不……我们先把这些人镇压下去，然后想办法——”

“来不及了。”李青云摇头，“他们已经出来了。这么多人的怨气汇聚在一起，足以撼动整个青山宗的根基。”

“那我们……”

“等。”李青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外界的势力介入。”

“外界的势力？”方长老一愣，“您是说——”

“那些人。”李青云看向观礼台上那些陌生的面孔，“他们不是普通的客人。他们是来验收的。”

“灵髓的买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些大家族的人，竟然是来收购灵髓的！

“各位，”李青云转向观礼台，拱手道，“今日之事，想必各位也看到了。我青山宗出了些许变故，灵髓的供应可能会延迟一段时间。但请放心，宗门一定会想办法补上——”

“慢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观礼台上，一个年轻女子站起身来。

她身穿华服，气质高贵，显然出身不凡。

“灵髓的买家？”她冷笑，“我们家族和青山宗合作了三十年，每年都购买大量的。我一直以为这是某种珍贵的炼器材料。”

“没想到——”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形容枯槁的囚徒，声音骤然变冷：

“原来是用活人炼出来的。”

“我赵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也不屑于做这种事。”

她转身就走，身后的随从紧紧跟上。

有人带头，其他也纷纷起身告辞。

不到片刻，观礼台上的人就走得干干净净。

李青云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赵家，是灵髓的主要买家之一。他们家族的势力庞大，远不是青山宗能得罪的。

失去了这个大客户，青山宗的收入至少要减少三成。

而且，这件事一旦传出去，青山宗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所有正道宗门都会对他们嗤之以鼻，甚至可能联合起来讨伐。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破晓境的外门弟子！

“姚海江。”李青云的声音冰冷，“你很好。”

“很好？”

“不，”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凛冽的杀意，“不是好。是该死。”

“宗主，”方长老连忙上前，“让弟子来——”

“退下。”李青云一挥手，“你受伤了，不是他的对手。”

他缓步走向姚海江，每一步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压力。

星河境的威压，如同实质一般压在所有人身上。

连那些从地底冲出来的弟子们，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老陈，你带着大家先退。”姚海江艰难地开口，“今天的真相已经传出去了。只要你们能活着离开，就还有人记得今天发生的事。”

“姚小友……”老陈的声音带着颤抖，“你呢？”

“我？”

姚海江抬起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李青云，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我啊，就陪这位宗主玩玩。”

“反正——”

“已经赚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