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巨响来得毫无预兆。

整个宗门广场都在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炸开。巨大的石板出现裂缝，尘土簌簌落下，人群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方长老的脸色瞬间大变。

灵髓抽取阵！

那可是他多年心血的结晶，绝对不能出问题！

他的攻势不由自主地一顿，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地底的方向。

就是这个瞬间——

姚海江捕捉到了。

他不知道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狻猊！”

“明白！”

姚海江的体内，一股狂暴的灵力涌出。那是狻猊的力量——它将自己的灵兽之力暂时借给了姚海江，让他能够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速度。

姚海江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方长老！

“找死！”方长老回过神来，怒喝一声。

但他的反应确实慢了半拍。

不是因为旧伤，而是因为分神。

就在这半拍的时间里，姚海江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化虚！”

“借势！”

“归元！”

三招再次合一！

而且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凶猛！

因为这一次，不只是姚海江一个人在战斗。

狻猊的力量融入其中，让这一击的威力提升了整整一倍！

方长老的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接。

“碎月掌！”

他双掌齐出，朗月境的灵力倾泻而出，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砰！

姚海江的攻击重重地撞在那道屏障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狂暴的灵力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擂台周围的弟子们被余波掀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烟尘中。

到底谁赢了？

片刻后，烟尘渐渐散去。

两道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方长老依然站着，但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姚海江——

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全身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如星。

“打……打平了？”有人不敢置信地喃喃。

“不，没有打平。”另一人颤声道，“方长老受伤了……他吐血了！”

“但姚海江也站不起来了……”

“所以是——同归于尽？”

“不，”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带着颤抖的恐惧，“是方长老输了。”

众人愕然。

“方长老是朗月境，而那个姚海江只是破晓境巅峰。方长老现在受伤了，而姚海江虽然力竭，但只要恢复过来——”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一个破晓境巅峰，竟然能和一个朗月境打成同归于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姚海江的实力，已经足以威胁到朗月境！

这样的天才，整个青山宗都没有第二个！

“可惜了。”方长老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冰冷，“如果你再给我三年的时间，也许我真的不是你的对手。”

“但很遗憾，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缓缓抬起手，灵力再次凝聚。

虽然他的左肋旧伤复发，虽然他刚才被击中吐血，但他的修为依然远超姚海江。

只要再补上一掌，就能彻底终结这个威胁。

“你揭露了宗门的秘密，又重伤了我。”方长老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所以——去死吧！”

他的掌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姚海江的头颅劈去。

姚海江闭上眼睛。

完了。

力竭了，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

狻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歉意：“抱歉主人，我已经尽力了……”

姚海江心中默念：“没关系。能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老陈他们，还在等着被救。”

“如果我死在这里，至少证据还在。小豆子已经把它们送出去了。迟早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

“只是……有点对不起大家。”

“韩星，铁柱，苏晚，阿石叔……他们为了帮我，付出了那么多……”

想到这里，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人群中传来。

那是苏晚的声音。

“住手！”

紧接着，更多的人冲了出来。

韩星、铁柱、阿石、小豆子，还有无数外门弟子——他们用身体挡在了姚海江面前。

“想杀姚师兄，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韩星大吼。

“没错！”铁柱握紧拳头，“今天要死一起死！”

“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周执事厉声下令，“执事队，全部给我上！”

执事队的成员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冲了上去。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外门弟子们拼死抵挡，虽然实力悬殊，但他们在用血肉之躯为姚海江争取时间。

惨叫声、怒吼声、灵力碰撞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疯了！你们都疯了！”周执事暴怒，“区区几个外门弟子，也敢对抗宗门？全都给我死！”

他一掌拍出，直接将三名外门弟子击飞。

那三人的胸口塌陷，口吐鲜血，眼看就活不成了。

“周执事，够了！”阿石冲上前去，却被周执事一掌打退。

“小小的杂役，也敢多管闲事？”周执事冷笑，“你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去。

只见数道身影从宗门深处掠来，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面对天地的感觉。

星河境！

比朗月境更高的境界！

“宗主！”周执事和方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来者正是青山宗的宗主——李青云。

而在李青云身后，还跟着几位气息深沉的老者。他们都是宗门的长老，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露面。

今天，竟然全部出现了。

“李宗主。”方长老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拱手道，“不知宗主亲临，有何指教？”

李青云没有回答，只是扫了一眼广场上的狼藉。

血迹、尸体、废墟……

还有那些用身体挡在姚海江面前的、伤痕累累的外门弟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