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狻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焦急，“你要干什么？星河境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这个状态，连一招都接不下——”

“接不下也要接。”姚海江心中默念，“只要我拖住他一刻钟，老陈他们就能跑得更远一些。”

“你疯了！”

“也许吧。”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灵力几乎枯竭，连站稳都困难。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因为他答应过老陈。

答应过那些被囚禁的师兄弟们。

答应过自己的心。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来吧。”

他抬起头，直视着星河境的李青云。

“让我看看，星河境到底有多强。”

李青云停在他面前，微微眯起眼睛。

“你很有胆量。”他说，“但胆量救不了你的命。”

“也许吧。”姚海江咧嘴一笑，“但至少能让我死得体面一点。”

“想死得体面？”李青云冷笑，“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灵力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星河境的威压如山岳倾覆，压得姚海江浑身骨骼咯咯作响。

李青云的手掌缓缓落下，掌心凝聚着足以碾碎一切的灵力。

姚海江咬紧牙关，将残存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

狻猊的力量也涌入他的体内，让他勉强凝聚出一道防御。

但这点力量，在星河境面前，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

结束了。

李青云的声音平淡如水。

姚海江抬起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掌。

他没有闭眼。

从矿奴营到今天，他从来没有闭眼等死过。

就算死，他也要睁着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矿洞深处的黑暗、老夫妇递来的馄饨、杂役峰老陈疲惫的笑脸、地底密室里那些枯槁的面孔……

还有狻猊的光。

主人！狻猊的声音在脑海中尖叫。

就在这时——

轰！！！

脚下的地面猛然震动，一道刺目的光芒从地底深处炸裂而出！

灵髓抽取阵——崩溃了！

地底密室中，那些被囚禁了数月乃至数年的弟子们，积攒了太久的怨气与愤怒在同一瞬间爆发。数十道灵力冲撞阵法核心，灵髓管道断裂，抽取的灵力反向灌入阵法节点——

整个阵法开始崩溃！

一股恐怖的灵力反噬从地底喷涌而出，如同火山爆发，将广场中央的擂台直接掀飞！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李青云被迫后撤，那只即将落下的手掌偏了半寸。

他回头看去，只见地面的裂缝中，一个接一个的身影爬了出来。

那些身影衣衫褴褛，面色枯槁，有的甚至已经站不稳了——但他们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东西。

恨意。

还有希望。

阵法……破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

老陈。

他浑身颤抖，一只手死死抓住裂缝边缘，另一只手将身后的人往上推。

快出来！都快出来！

越来越多的身影从地底涌出。

二十个、三十个、五十个……

他们的修为大多已经跌落到了凡尘境，灵力被抽取了大半，但此刻没有人退缩。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在广场上，看着周围的弟子们，看着高台上的长老们，看着那个曾经将他们当作矿石来开采的宗门。

他们……是人……

一个内门弟子看着那群枯槁的身影，声音颤抖。

真的是人……我以为是阵法在运转……没想到里面关的是人……

另一名内门弟子捂住了嘴，脸色苍白。

灵髓抽取阵运转了这么多年，大多数内门弟子只知道阵法产出的灵髓品质极高，却从来不知道——那些灵髓，是从活人身上抽出来的。

真相如同一把刀，剖开了青山宗精心维护的体面。

李青云的脸色铁青。

镇压！他低喝一声，所有执事，将这些人——

李宗主。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观礼台方向传来。

来验收灵髓的买家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灰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枚金色徽章——那是天序会的标志。

天序会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灵髓供应渠道。中年男子冷冷地说，不是一个丑闻缠身、把人当矿开采的宗门。

如果今天的事传出去——他环顾四周，你们觉得，还有哪个势力敢跟青山宗合作？

李青云的瞳孔骤缩。

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不是姚海江，不是外门弟子，而是那些买家——那些掌握着修仙界话语权的人。

只要他们不满意，青山宗在修仙界就再无立足之地。

赵先生——李青云强压怒火，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赵先生摆摆手，天序会只看结果。今天的事，我已经全部记录在案。接下来怎么处理，总部会做出决定。

他顿了顿，看向姚海江：这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姚海江。姚海江自己回答，声音虽然虚弱，但目光清澈。

赵先生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记录在案意味着什么——天序会已经介入了。

李青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了一眼观礼台上剩余的几个买家，又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些从地底爬出来的弟子，最后看了一眼姚海江。

杀他？

杀了也于事无补。真相已经扩散，天序会已经介入，再动手只会让事情更糟。

不杀他？

那就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李青云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反复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