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回溯之门
作品:《 旧物修复师:我修的不是东西》跨城溯源的权限批了三天,陆寻还没用。
不是不想用,是不敢急用。苏姨说过,头一次用溯源,别追太深,伤了令纹。温先生也说过,先追西岭那条讯息的来路,深度回溯的事等跨城溯源稳定了再说。一往外追,一往里追。往外,追先生的全国布局。往里,追爷爷的往事。
陆寻先做了一件最基础的事——把铜令的令纹通了一遍。
苏姨教过他,跨城溯源的原理和通灵见忆一样。通灵见忆是碰旧物,顺着物里的念想往回看主人的记忆画面。跨城溯源是碰令纹,顺着令纹里残留的念丝往回追讯息的来路。两者都要有,见忆的引子是旧物本身,溯源的引子是令纹里残留的来路念丝。
西岭那条讯息传到他铜令上时,令纹里留了一缕念丝。那缕丝极淡,像蛛丝挂了一夜露水,风一吹就断。陆寻要做的,就是把铜令当引子,顺着这缕丝往回追——追到发讯的源头在哪座城、哪个方向。
可他不急着追西岭。他先做了另一件事,试溯源。
苏姨给他留了一条练习用的念丝。是老钟传实绩时留在令纹里的来路念丝。老钟的来路陆寻知道,北城。他用铜令顺着老钟的念丝往回追,如果追到的方向是北,那说明溯源权限生效了,他再去追西岭那条来路不明的。
这叫先追已知的,再追未知的。
陆寻把铺门关好,在座钟旁盘腿坐下。墙角的座钟走着,走时声走时声,像替他数着呼吸。他把铜令搁在掌心,令纹朝上,闭眼,把通灵的暖流缓缓注入令纹。
暖流顺着令纹走了一圈,像水顺着河床流。令纹里,各地的念光一盏盏亮起来,老钟在北,阿瓷在南,苏姨在老街另一头,林晚在隔壁。这些念光是的,是此刻各地守遗人的状态。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老钟那盏念光上。老钟的念光在北边,稳稳的,像一盏老灯。他顺着念光往回追,不是追此刻的老钟,是追老钟上次传实绩时留在令纹里的来路念丝。
念丝极细,像蛛丝。他的通灵暖流顺着念丝往回走,像把手伸进一条极窄的河道。走了约半盏茶的功夫,令纹里浮出一个方向,北偏西。北城的方向。
陆寻松了口气。溯源权限生效了。他追到的方向是北城,和老钟的来路一致。
他收回暖流,喘了口气。额角沁了一层薄汗。溯源比见忆累,见忆是顺着旧物的念想走,牵念是厚的,走得稳。溯源是顺着令纹里残留的念丝走,念丝是细的,走得费劲,像在走钢丝。
他歇了一刻钟,喝了口水,准备追西岭那条讯息。
可就在他把铜令重新搁在掌心时,座钟忽然响了一声。不是整点报时,是中间了一下,像齿轮卡了一拍。陆寻扭头看座钟,钟面照常走着,看不出异常。可他的通灵感告诉他,那声不是齿轮的事,是座钟里的念引,动了一下。
秦先生说过,座钟是爷爷的信物,里头存着念引——不是念核,是引子。有了这个引子,可以做深度回溯,看见爷爷生前的完整记忆画面。
那声,是念引在回应他刚才用溯源时流露的通灵暖流。
陆寻盯着座钟。那台老座钟走着,钟摆声嘀嗒,若无其事。可他知道,座钟不是若无其事。它在等他。
他犹豫了一下。温先生说过,深度回溯等跨城溯源稳定了再说。可跨城溯源刚刚试过,追了一条已知的念丝就累成这样。深度回溯要看完整的记忆画面,比溯源耗得多,他现在的通灵暖流够吗?
他站起来,走到座钟旁,手搁在钟面上。玻璃是温的,比平时热了一丝。他闭眼试了试,座钟里的念引,像一颗极小的种子,在钟的核心处微微发热。
爷爷。他低声说,你在等我吗?
座钟没有回话,只是走着。可钟面的温度又高了一丝,像回应他。
陆寻没有贸然做深度回溯。他把手从钟面上拿开,走到柜台后,把铜令和名录都搁在桌上。他得先想清楚,深度回溯不是随便碰的。秦先生说过,爷爷的记忆画面里有先生叛出的原因、有城西一战的真相、有爷爷为什么把座钟和铜令留给他的用意。这些答案,都在座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