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能用？

得有个引子。苏姨从脚边的布袋里取出一卷绢，搁在桌上，跨城溯源不是凭空查的。你得用一件和有关的旧物做引子，把铜令的令纹贴上去，溯源能力才能顺着念路往回追。就像你修胡琴时，拿断弦做引子，通灵顺着弦里的念追到胡老的记忆。

西岭那条讯息——我用什么做引子？

讯息传到你铜令上的时候，令纹里留了来路的念丝。你直接用铜令自己当引子，就能顺着那丝追回去。但权限刚下来，你头一次用，得小心，别追太深，伤了令纹。

陆寻把铜令取下来，搁在掌心。令纹里，西岭那条讯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念丝还在，像一缕快要断的蛛丝，只要他有足够的权限，就能顺着这丝，追溯到发讯人的来路。

我明天试。他说。

苏姨点头，然后又加了一句。老陈那条讯息是我转的，人可靠。东城离你近，等溯源的事了了，你可以去看看。但你记住我上回说的话——网里有人通敌。老陈可靠，不代表他身边的人可靠。你到了东城，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名录、布点图、通敌的事，谁也别提。

陆寻把这些话记在心里。他起身要走，苏姨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她从册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你的声望在网里站稳了。老钟、阿瓷、老陈，都对你评价不低。高层那边，有人提议让你从字往上挪半步。

挪到哪？

首字，还早。苏姨摇头，准字之上、字之下，还有一个阶段，叫——掌一域之守遗。你在老街和城西这一片，已经有了掌域的雏形。但还差一桩大的实绩，才能正式提名。

陆寻没接话。他知道苏姨在替他铺路，可他不想靠声望挪字。他要的是实打实地护住每一处念，把先生的炉一座座掐了。声望是副产品，不是目的。

苏姨，声望的事先不急。跨城溯源下来后，我最想干的，是把西岭那条讯息追清楚。如果是先生的人，我得知道他在哪个城。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那西岭可能有守遗人网络没覆盖到的厚念旧物，在被人抽。不管哪种，都得管。苏姨替他把话说完了。

陆寻点了点头。他走出茶馆，穿过老街，回到铺子。墙角的座钟轻响，像在替他数着即将到来的日子。

他把铜令搁在柜台上，令纹里，各地的念光在——老钟在北、阿瓷在南、老陈在东，还有林晚，就在隔壁。这张网，比他入网时密了一圈。可网的暗处，那缕通敌的杂讯还在，像一只躲在墙里的老鼠，不出声，但一直在啃。

他得先把老鼠揪出来，再往外走。

明天，跨城溯源，头一桩，先追西岭。

（第七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