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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声望初稳

作品:《 旧物修复师:我修的不是东西》

等回讯的日子,陆寻没闲着。

每天清晨他起来,先给座钟上发条,再把念想图谱摊在柜台上,对着图谱把老街各户的旧物走一遍。何婶的勺、吴叔的锅、周伯的匣子、燕子家灶台上的旧火钳、老李头的缺耳粗瓷碗,一处一处地走,一处一处地用通灵暖流焐。念光稳了就走下一户,有异动的就多焐一遍。

这活计不显眼,但是守遗人的根。苏姨说过,守遗人不靠打打杀杀立威,靠的是一寸寸把念焐热、把旧物护稳。街坊的念稳了,先生的聚念器就抽不动。整条老街的念像一张织密的网,哪一处被外来念撬了,旁边的念就会扯住它,让它漏不了。

何婶每天看他来焐勺,总要多盛一碗粥搁在灶台上等他。吴叔蹲在阶上敲烟锅,陆寻走到跟前焐锅时,吴叔就拿烟锅嘴朝他一指:又来啦?我这锅没毛病。可嘴上这么说,等人走了,他又把锅往陆寻手边推了推。周伯更不用说,每天抱着匣子坐在门槛上,陆寻焐完匣子里的念,周伯总要拍拍匣面,像在拍老伙计的肩膀,说一声又暖和了。

老街的街坊不懂什么叫,不懂什么叫聚念器,更不懂掠遗会。可他们知道一件事:陆寻在,旧物就暖,暖了就踏实。这份踏实不是谁给的道理,是每天一碗粥、一锅烟、一句又暖和了攒出来的默契。陆寻有时候觉得,守遗人护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道理,就是这份街坊间的踏实。

林晚每天和他一起走。她手里攥着牵念图谱,陆寻在前头焐念,她在后头标图谱。哪个点的念光亮了、哪个暗了,她标得清清楚楚,一天一页,攒了厚厚一沓。这沓图谱,是老街的执念账本——哪天出了事,翻出来一对照,就知道哪处被动过。

你和苏姨学的?陆寻有一天走完街,在铺门口歇脚时问她。

林晚把图谱合上,苏姨说,守遗人最值钱的不是手艺,是账本。手艺会老,账本不会。你走了,图谱还在,下一个人来接,看一眼就知道该护哪处。

陆寻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比他想的稳。他出去跑两座城,修两桩惦念,回来老街的念一点没散,全是她在守着。图谱标得密密麻麻,比他走之前还细。她的螺钿梳别在发间,念光淡淡的,像一盏替他守家的灯。

这几天,铜令的令纹里也不安生。陆寻的代号在守遗人网络里传开了。北城老钟记了胡琴一桩,南市阿瓷记了碎瓷一桩,两桩跨城护遗的实绩在网上挂着,各地守遗人都看得见。于是,令纹里开始断断续续收到各地的讯息。

先是老钟传来一条。北城有一桩旧钟的委托,急。你若得空,可来看一眼。陆寻回讯问了几句,是一只老落地钟的钟摆,里头存着钟表匠对女儿的念。不急,但得修。他记下了,等跨城溯源权限下来再说。

然后是阿瓷传来一条。南市又有一桩,老茶馆的招牌碎了,老板娘舍不得换新的,问能不能修。碎的不止是木招牌,是几十年客人喝茶留下的念。陆寻也记下了,这桩近,等苏姨解了别出远门的禁令,他可以先去南市。

再然后,是一条他不认识的令纹传来的。来路清楚——是苏姨转的,标着东城·守遗人·老陈。讯息写着:东城有一处旧祠堂,祠堂的供牌被外人动过,念在散。久闻补遗大名,能否抽空一来?

陆寻看着这条讯息,心里微微一动。东城,他没去过。老陈,他没见过。可苏姨转的,不是通敌的人能伪造的——令纹上有苏姨的权限印记,和通敌者旁听的杂讯不一样。他琢磨了一下,苏姨转这条讯息时没加备注。按她的习惯,不加备注就是此人可靠,放心去。苏姨做事从不打没准备的仗,她肯转,说明老陈这个人她查过底。

他把这三条讯息都记下来,去找苏姨。

苏姨在茶馆里翻着旧册子,看见他进来,把册子合上。回讯了。

什么回讯?

高层的。苏姨的语气比前几天松了一丝,你的跨城溯源权限,批了。

陆寻的心跳快了一拍。跨城溯源——他在北城修胡琴、在南市修碎瓷、回老街焐了几天念,为的就是这个。有了这个权限,他不用出门,坐在铺子里就能逆追西岭那条讯息的来路,也能逆向追踪掠遗分支在各城的布点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