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渠成
作品:《 废柴种田录》老赵头在旁边看得直咂嘴:这法子……这法子我听说过,可一辈子没见过。
我上辈子……林晚说到一半,改了口,我在书上看过。
水车是崔铁匠打的。
老头接到图样的时候,盯着看了半天。
你去年冬天就画了?
画了。
一直没打?
一直没用上。林晚说,如今用上了。
崔铁匠哼了一声,把图往怀里一揣。
三架?
三架。
一个月。
半个月。
你当我是神仙?老头瞪眼。
工钱加两成。
崔铁匠的眉毛跳了一下。
……二十天。
水车打成那天,八个壮汉抬着一架往溪边送。
那东西长得怪——一条长槽,里头一串木链板,链板上钉着刮板,槽头有个大齿轮,两边各有一副踏板。
人踩上踏板,齿轮转,链板动,刮板一级一级把水往上刮。
林晚第一个上去试。
他扶着横杆,脚往下踩。
咔哒、咔哒、咔哒——
链板动了。
水从槽尾咕嘟咕嘟冒出来,顺着新开的渠道,一路往前淌。
围观的众人先是没有声。
接着地炸开了。
出水了!
真的出水了!
周大郎冲上去把林晚挤下来,自己踩上去咔哒咔哒地蹬,蹬得满脸通红,哈哈大笑。
老赵头在旁边看着,嘴里念叨着:
邪门……真他娘的邪门……
八月十二,塘满了。
七月末下了一场透雨,山水从三面坡上汇下来,灌满了那道山坳。
新筑的土坝挡住了水,蓄了满满一塘。
开闸那天,全村的人都来了。
林晚站在闸口,手一松。
水地从闸口涌出来,冲进主渠,顺着坡势一路往下。
主渠、支渠、再分到田间的毛渠——水像一条线,从村东一直淌到村西,淌进了那片裂了口子的地。
干得发白的土,地喝着水,颜色一点点变深。
有人蹲下去,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甜的。他说。
那天傍晚,卷了一个月的玉米叶子,一夜之间舒开了。
秋后算账:
三百亩地,因旱减产不到一成。
往年这样的旱年,最起码减产三成,重的颗粒无收。
老赵头蹲在自家地头,看着那片金黄,抽着烟,抽着抽着,忽然抹了一把脸。
刘婶家五亩,打了十石,比去年只少了七斗。
她在打谷场上给林晚作了个揖,一句话没说,哭着走了。
那年秋天,青溪村是永宁乡八个村子里,唯一一个没有减产的村。
九月底,九哥派了个人来,带了一句话。
那伙计蹲在院里喝了碗水,压低声音说:
九哥让我跟您说一声——林大柱这阵子,跟镇上一伙生面孔走得挺近。
什么生面孔?
看着不像本地人。伙计说,疤脸、秃子、还有个独眼。成天在镇上的破庙里窝着。
他们说话了吗?
说话了。伙计放下碗,我听着提了一句——等秋粮入仓
林晚的手停在半空。
等秋粮入仓?
伙计点点头,九哥说了,让您留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