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四月初八
作品:《 废柴种田录》我……我……
你拿不出来。林晚把契收起来,拿不出来,就别拦着她上工。
你放屁!苏老赌抡起扁担就要冲上来。
苏老赌!
王二一步跨到前头,把那枚里正的戳举了起来。
老汉是这青溪里的里正!老头抖着嗓子,可腰杆挺得笔直,这契上的印,是老汉亲手盖的!你想抗契,先问问县衙答不答应!
苏老赌的扁担,僵在半空。
僵持的时候,巷子外头传来了唢呐声。
嘀嘀嗒嗒,由远及近。
苏老赌的眼睛亮了:来了!胡家来接人了!
林晚转头看去。
巷口拐进来一队人——一顶红呢小轿,四个轿夫,前头一个吹唢呐的,后头跟着个穿绸衫的胖汉子,四十来岁,一脸横肉。
河西村的胡屠户。
苏麦在柴房里听见唢呐声,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可腿软得站不住,扶着柱子才勉强立住。
林晚转身走回柴房。
他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盖住那件破了的衣裳。
然后他弯下腰。
上来。
苏麦愣住了。
我背你。
不……不行……
你不走,今日就走不了了。
她伏在他背上,轻得像一片叶子。
林晚背着她走出柴房,走出院子。
唢呐声在门口停住了。
胡屠户站在院门外,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这位小哥,他开口了,你抱的,是我未过门的媳妇。
她今日上工。林晚说。
上工?胡屠户眯起眼,我可是给了二十两彩礼的。
彩礼给了谁,你找谁要去。林晚一步不停,人是我雇的,契在县衙备的案。你要讲理,咱们去县衙讲。
他背着人,从那顶红呢小轿旁边走了过去。
唢呐声停了。
回铺子的路上,天已经大亮。
林晚把苏麦放在后院那间堆杂物的小屋里——那是他昨夜临时收拾出来的,铺了张板床,垫了干草。
苏麦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本《杂字》。
一样是个巴掌大的钱袋——里头是她这两个月攒下的工钱,一半在她手里,一半存在铺子里。这是她全部的家当。
林晚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没进屋。
他一句话也没问。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屋里传来了动静。
苏麦扶着墙走出来,站在门口。
阳光照在她肿起的半张脸上,照着那道结了痂的嘴角。
她看着林晚,看了很久。
然后她跪下了。
林晚猛地站起来:你干什么!
林老板。她跪在地上,头低到地面,我不想回去。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回去,今日被打死,明日还是被打死。我爹不会放过我,我娘不会拦,我弟弟巴不得拿我换钱。
她抬起头。
那只好眼睛里,一点泪都没有。
林老板,你能不能……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