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户帖
作品:《 废柴种田录》林晚一把把她扶起来。
你先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答应。
苏麦抬起头。
真的?
我答应帮你。林晚说,但不是你想的那个帮法。
什么意思?
你让我把你藏起来,是不是?
苏麦点头。
藏不住。林晚说,你爹知道你在这儿,胡屠户知道,里正知道,全村都知道。我今儿能把你背回来,明儿他就能带着人来要。到时候我拿什么挡?拿拳头?
苏麦的脸白了。
那……那怎么办?
得让你有个站得住的身份。林晚说,你如今是苏家的人。你爹要你回去,你非回去不可,因为户帖上写着你是他闺女。
户帖……
他说,得把你从苏家的户上摘出来。
苏麦愣愣地看着他。
能摘?
林晚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但我知道有个地方能问。
代书秀才翻了半天的条例。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他手指停住了。
有了。他抬起头,《户令》——凡户下人丁,年十六以上,有恒业,邻佑保任者,许别籍立户。
什么叫有恒业?
有固定的营生。秀才说,雇工也算——但得是立了契、备了案的长期雇工,不是打短工的。
林晚点点头。苏麦那份契,工期一年,里正盖了印,县衙备了案。够格。
那要是户主不答应呢?
秀才翻了一页,眉头皱起来。
这一条……难。他说,按律,别籍须户主具结。户主不点头,官府通常不受。
林晚的心沉了一下。
不过——秀才又翻了一页,忽然了一声,这儿还有一条。
他指着一行小字,念道:
若户主有殴伤、逼嫁、鬻卖等情,经里正保结、邻佑二人以上证词属实者,可不待户主具结,径准别籍。
屋里静了一息。
林晚猛地站起身。
这条管用?
管用是管用,秀才合上书,可你得拿得出东西。里正敢不敢保?邻佑肯不肯证?还有——伤,得验。
验伤?
女子验伤,得官媒或稳婆。秀才说,县衙里有位姓程的稳婆,专办这个。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把该凑的都凑齐了。
里正王二,一开始脸都白了。
林晚啊,这保结……我盖了这个印,就是跟苏老赌结死仇了。
里正伯,林晚把那张雇工契摊在他面前,您当初给我盖这个印的时候,就已经跟他结仇了。
王二张了张嘴。
再者,林晚说,您保的不是我。您保的是一个被打得快没命的姑娘。
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一跺脚。
盖!他娘的,老汉我这辈子没干过几件硬气事,今儿干一件!
邻佑证词,来了六份。
周大郎、刘婶、老赵头、王婆、孙老六、还有村口开茶摊的。六个人,都签了字,按了手印。
证词上写的都是亲眼所见:苏老赌醉酒打人,苏麦身上的伤,被锁柴房,还有今早那一绳子的勒痕。
刘婶签字的时候手直抖,签完抹着眼睛说:
那孩子……去年冬天还帮我捎过柴呢。
验伤是初十办的。
程稳婆来看了,从头到脚看了两遍,写了单子:左颊肿、嘴角裂、肩背鞭痕七道、手腕绳勒伤两道、右肋挫伤。新旧伤叠着,最旧的一道,是去年冬天的。
稳婆写完,抬头看了苏麦一眼。
丫头,忍着点。
苏麦一直没说话。
从始至终,她一滴泪都没掉。
四月十一,永宁县。
苏老赌是被人从赌桌上拽来的,进了堂还骂骂咧咧。
知县把状纸看了两遍,又把稳婆的验伤单看了,然后抬起头,看向堂下跪着的那个汉子。
苏大,你女儿身上的伤,是你打的?
我打我闺女,天经地义!
逼嫁呢?
我给她找个好人家!
二十两彩礼,知县把纸一放,给你还赌债,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