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四月初八
作品:《 废柴种田录》林晚一夜没睡。
那张纸就摊在桌上,五个歪歪扭扭的字,被灯照着。
明日不来了。
明日是四月初八。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苏麦站在暮色里,声音压得极低:我爹把日子定了,四月初八。
那时候离四月初八还有一个多月。
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了,他忙着农具、忙着粮社、忙着繁育田、忙着打官司,把这日子压在了心底。
可她一天都没忘。
天没亮他就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苏家——他去了里正家,把王二从被窝里薅了起来,只说了一句话:
里正伯,跟我去一趟苏家。带上您那枚戳。
王二睡眼惺忪:这大清早的……
要出人命。
王二一个激灵,清醒了。
两人赶到苏家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苏家的院门从里头闩着。林晚推了推,推不开,里头传来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骂声。
王二!林晚拍门,开门!里正来了!
里头静了一瞬。
接着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苏小宝探出头来,一脸不耐烦:
干啥——
林晚一把把门推开。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
柴房的门敞着。
苏麦被捆在里头的一根柱子上,两只手反绑着,嘴里塞了块破布。她左边脸肿得老高,眼睛只剩一条缝,嘴角结着血痂。头发散着,遮住了半张脸。
衣裳被扯破了,肩膀露在外头,上头一道一道的青紫。
她娘蹲在旁边,手里攥着根麻绳,看见林晚进来,手一抖,绳子掉在地上。
苏老赌从堂屋里冲出来,手里拎着根扁担。
你他娘的来干什么!
林晚没理他。
他几步跨进柴房,蹲下去,把苏麦嘴里的布扯了出来。
林……林老板……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伸手去解她手上的绳。
绳是死结,浸了水,勒得死紧,解不开。
林晚从怀里摸出小刀,把绳子割断了。
苏麦的两只手垂下来,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林晚!苏老赌在院子里咆哮,你凭什么进我家!你砍我家门、放我家的人——老子告你去!
林晚站起身,走出柴房。
他站在院子当中,看着那个拎扁担的汉子。
苏老赌,他说,你打她了。
我打我闺女,关你屁事!
打了多少下?
你管得着吗!
我管得着。林晚从怀里掏出那张契,抖开,这是你亲手画押的雇工契。工期一年,三月初一起。里正盖的印,你也按了手印。
他把契举起来。
今日四月初八,是上工的日子。她没去,我来找人。这叫管得着。
苏老赌的脸涨成猪肝色。
上工?她今日要嫁人!
嫁人可以。林晚说,先退契。
他伸出两根手指。
契上写得明白——苏家中途召回,须退还聘银二两,另赔二两。
四两。林晚说,你拿得出来,我今日一句话不说,转头就走。
苏老赌张着嘴。
四两。
他昨夜在赌桌上把最后三百文都输光了,如今家里连下锅的米都没有。那二十两彩礼,是他唯一的指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