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承天门外已经架起三面挡风屏。中间长案覆着白布，案角分别摆着东宫验物录、苏妙音的副录和昨夜封存的两份拓印。

萧寒寂最后一个走入验案处。

他袖中的封纸完好，纸边却被血浸出一点深色。锁骨伤口牵动时，生死契把同位痛感压进苏妙音肩下。她右臂本就失觉，左侧又被那阵锐痛逼得发紧，只能用左手扶住案沿。

苏家举荐的验官先查看封口：“外包衣料出自寒王衣袖，不能算中立封物。此物应先交皇家法器库辨验。”

“先验来源。”苏妙音道，“再谈归属。”

验官道：“王妃是受核之人，无权决定验看次序。”

会同御史翻开昨夜附录：“今日验看范围已经写明。核封纸、核外形、核弧槽尺寸，不催动器物，不定法器功用。”

“若不催动，如何证明它是皇家法器？”

“证明不了。”苏妙音道，“苏家章疏却已经先证明了。验官若想替苏家补足这一步，应先回避举荐关系。”

那人没有再伸手。

御史让录事把举荐印与回避争议一并记下，随后仍准他参与量验，但所有结果必须由另外两名会同人员复核，不得由他单独下结论。

第一道封纸由东宫录事检查，第二道签押由昨夜值守辨认。封口没有重新加热的痕迹，骑缝印也能完整对上。

萧寒寂将手臂平放在案上。

“拆。”

三方各执一角，沿封纸未盖印处剪开。包裹弧片的衣料展开时，一缕极淡的焦甜气从布纹间逸出。

弧形金属静静落在白布中央。其色泽冷暗，边缘等距细纹在晨光下排成一圈，内弧处还粘着两点干透的黑蜡。

东宫录事立即翻到昨日一页，将发现时记下的线纹数量、弧边宽窄与残蜡位置逐项念出。

没有一项不符。

苏家举荐的验官取出直尺和规尺，先量外弧，再量两端缺口。另一名会同人员用同一把尺复核，两次尺寸写在纸上，误差不足半分。

录事又将空弧槽的拓印铺开。

薄纸上留着铜匣内槽的完整边线。弧片不能直接压上去，以免黑蜡脱落，验案处便另取一张透光纸，依弧片描出外缘，再覆到空槽拓印之上。

外弧、两端和最窄处同时重合。

东宫一方有人道：“形制吻合，只能证明它能放入铜匣，不能证明它原本就在地下。”

“出土时有太子、守卫、录事和寒王夫妇在场。”苏妙音道，“地下暗槽失物后的塌纹也已经封存。若东宫认为弧片是后来伪造，应先说明昨日是谁在封园之中造出了同样尺寸的金属。”

萧景辰站在屏外，没有接这句话，只问验官：“是否能确认此物为法器？”

验官盯着弧片内侧：“仅凭形制不能。若以血引纹，或以煞气催动，应能看出它是否承术。”

他示意人取针。

苏妙音的左手先压住了白布边缘：“不行。”

“王妃怕验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