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催动的弧片是案证。滴血之后，封纹若转向，谁来证明变化来自地下封室，还是来自今日验看？”她道，“这里是承天门，朝臣与守卫都在。未知法器一旦引动，伤了人，验官准备把罪算在谁头上？”

验官道：“我自有压制之法。”

萧寒寂抬手，将弧片挡在自己掌下：“你若能压制，先压住本王的煞气。”

他眉心黑气比昨夜更重。没有真正催动，验案处四角的灯焰仍朝他所在的位置偏斜。那名验官看了一眼，没有再提取血。

会同御史将“不作术验”写入验结。

最终能够确认的只有三项：弧片与昨日记录外形一致；弧边与东宫铜匣空槽尺寸相合；现有经手记录能够接续到地下封室取物之时。

至于它是不是皇家法器，暂不作定论。

萧景辰道：“既出自东宫封地，理应交由东宫收存。”

“东宫是出土地，也是待查之处。”苏妙音道，“让一方独自收存争议物，不合会同封验。”

御史提出将弧片暂移公库。萧寒寂没有同意：“公库若有能隔绝煞气的封具，现在拿来。本王亲眼看着它入库。”

无人能立即提供。

弧片离开地下封室后曾主动牵引黑气，普通木匣是否能封住，没有人敢在承天门外试验。若强行移交，便要重新催动一次，正与刚写下的不作术验相冲突。

僵持片刻后，会同案牍拟出暂封办法。

弧片仍由萧寒寂负持，外加三方封签。寒王不得私启，东宫不得单独索取，会同案牍每日核验一次。若封签破损，负持者先担责；若需移交，必须三方同时在场。

苏妙音看向萧寒寂。

接受这一条，他们能保住实物，却也不能在短期内用第三片验证阴阳两仪晷，更不能查看它与前两片之间的反应。

萧寒寂道：“封。”

弧片被重新裹入干净软布。第一道封签压在布口，第二道穿过结绳，第三道贴住外层封袋。东宫、会同案牍与寒王各在骑缝处落下印记。

最后一根封绳收紧时，弧片隔着布料贴近萧寒寂腕骨。

他手背的筋脉绷起，眉心黑气向下压了一寸。

苏妙音胸口随之发闷。她没有碰他，也没有借煞，只将那阵由生死契传来的震荡硬压下去。

三方封签一旦完成，他们连隔开弧片与煞气的衣料都不能擅自调整。

录事在验物录上落下最终判语：东宫地下封室所出弧形金属，暂列会同封存案证，不得由任何一方私取、私启、私验。

“私取皇家禁物”八个字没有被删去，却失去了直接定罪的前提。

验案处收起规尺时，宫中又送来一纸会同批示。

东宫须在午前提交东转假山封道历年修缮册、黑蜡领用册、铜槽启闭记录及钥匙经手名目。少一项，便要在案中说明缺失原因。

萧景辰接过批示，指腹在纸角停了片刻。

苏妙音看着他将纸折起。

封室深处那声金属碰撞，终于有了一条可以落到纸面上的追查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