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合拢后，东宫守卫立即分成两列，一列守住萧寒寂，另一列伸手去取苏妙音怀中的副录。

苏妙音没有松手。

萧寒寂横过一步，挡住那只手：“谁敢碰？”

守卫停在原地。萧景辰尚未离开外廊，闻言回身道：“候核之前，寒王与王妃分开问话。法器和副录也应分别封存。”

“第三片尚未定为皇家法器。”苏妙音道，“副录是验物录的对照。现在分开人证与物证，明日谁来证明中途没有换过？”

她没有公开第三片的真正来历，只沿用录事写下的“弧形金属”。萧景辰看了她片刻，命人打开外廊旁的候核处。

那是一间狭长值房，左右各设一张木案，中间临时拉起布帘。守卫可以分列两侧，却不能将他们带往不同院落。

萧寒寂先走进去，将薄木匣放在左案。第三片仍裹在他的袖中，外层封纸是东宫方才所加，封口压着录事与守卫的签押。

苏妙音坐到右案，把副录压在左手下方。

她的右臂被衣带固定在身侧，肩头的抽痛已经蔓延到颈后。左指伤口被黑蜡磨开，血沿指节渗出，在纸边留下一点暗红。

萧景辰站在门外：“先问王妃。寒王不得插言。”

苏妙音没有等问话开始：“验物录既要送入朝，苏家章疏也要并案，请录事先核收文章时。”

录事抬头：“章疏有通政收印。”

“我要看东宫收文副簿。”

“王妃无权调阅东宫文簿。”

“那就不要把这封章疏并入东宫验物录。”苏妙音看向萧景辰，“同一案中的文书，一份核时，一份不核时，明日承天门外如何对案？”

萧景辰道：“你想从一册收文簿里找什么？”

“找它何时知道东宫地下出了法器。”

外廊灯火被夜风吹得晃动了一下。录事低头翻了翻手中的案牍，没有接话。

萧景辰最终命人取来副簿。簿册由两名内侍共同捧入，封绳刚拆，苏妙音便让录事先念封面上的启用日期、页数和末页押记。

“王妃连东宫收文簿也怀疑？”

“我只信完整的经手顺序。”

录事逐项念完，翻到当日一页。苏家章疏的副本在酉初一刻送入东宫，收文栏内盖有宫门小印。验物录中，弧片完成外形记录的时刻却是酉初三刻。

相差两刻。

苏妙音道：“念章疏原文。”

录事迟疑一瞬，照纸念道：“苏氏女妖言惑众，借寒王煞气害人，私取皇家法器，请朝廷严惩。”

“酉初一刻，地下所得之物在东宫案牍中还只是一片弧形金属。”苏妙音用左指翻开副录，“酉初三刻，录事才第一次写下其边缘线纹、弧槽吻合与出土地。苏家却提前称它为皇家法器。”

萧景辰道：“宴中守卫众多。有人看见寒王取物，将消息送出，不足为奇。”

“封园令尚未解除，宫门内外都有名册。若有人能将消息送到苏家，再由苏家写成章疏、递过通政收印，最后于酉初一刻送回东宫，正好可以查出经手。”

“你是在指控东宫向苏家泄露消息？”

“我在要求录事把两个时刻并列写下。”苏妙音道，“至于是谁传的，查过出入名册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