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寂收回袖口时，第三片法器已经贴着他的腕骨藏好。

封道入口仍在脚下，弧形铜壁失去中心金属后，黑蜡线全部暗下去。苏妙音压住最后一道断口，确认地下引蛊路暂时闭合，才扶着萧寒寂的手臂站直。

萧景辰站在暗口外：“寒王可知私取皇家禁物是什么罪？”

“本王只知东宫宴上先有蛊，假山下后有封具。”萧寒寂道，“至于法器归谁，不能由东宫单独定。”

太子看向录事：“验物录上是否记有法器？”

录事捧着册子，答得很慢：“此前只记有铜匣、空弧槽、铜钉和乙七东转。法器是方才在地下封室内发现，尚未完成验看。”

“既然未经验看，便不能证明是法器。”

苏妙音从萧寒寂身侧走出半步。右臂被衣带束着，手指仍垂在袖中，左手却从木匣里取出了副录。

“那就现在记。”

她把副录翻到空白页：“形制，弧形；边缘有等距线纹；弧边宽窄与地面铜匣内空槽吻合；出土地为东转假山地下封室；封纹与无名门黑蜡制式相近，尾香与东宫香炉、前案尸体衣缝所留气味相近。是否同源，待后验。”

录事低声道：“王妃，此物尚在寒王手中。”

“所以更要记明。”

萧寒寂从袖中取出包着弧片的衣料，却没有解开。他将包裹放在验物录旁，距离录事的手只有一尺。

“只看外形，不碰法器。”苏妙音道。

录事依言记录。笔尖落到“弧形”二字时，萧景辰抬手：“此物由东宫封地出土，本宫命内署收存。”

苏妙音道：“收存之前，先写太子手令。”

“本宫已经下令。”

“写入验物录。”

太子看着她：“王妃一再要求本宫留下字据，是怕本宫夺你的东西？”

“是怕案证离手后，只剩寒王妃擅术这一句话。”

这句话传出封道，落在东廊守卫和仍被留在水榭的宾客耳中。萧景辰没有提高声音，只对录事道：“将王妃拒交禁物、擅自破坏东宫封具一并记下。”

录事落笔。

苏妙音没有阻拦：“再加一条，太子要求收缴法器，寒王拒绝私交。”

录事的笔停住。

萧景辰道：“你在教下官如何记事？”

“我在补全事件顺序。若只记结果，不记命令，日后谁都能说法器是寒王从地下偷走的。”

萧寒寂看向她，手指在袖中包裹上轻轻压了一下。弧片没有再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