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也会怕？”

“我怕的是两名内侍再倒下两个。”

太子没有接话，只命内署人员记录。

苏妙音用左手蘸了些石缝中的湿土，在黑蜡边缘轻轻按过。黑蜡已经被煞气灼出卷边，里面的纹路却比地面看见的更细。三道弧线交错，末端没有封死，而是向基石下方收拢。

她翻出一张空白拓纸，将纸面压在铜匣外壁，沿着纹路一点点磨出印痕。右臂不能帮力，动作只能用左肩带动，没过多久，肩侧便开始发麻。

萧寒寂俯身，将木匣放在她手边：“够了？”

“还差一段。”

“你说过，右臂不能再借。”

“我没说要用右臂。”

苏妙音把拓纸推给录事：“这道封纹与无名门黑蜡属于同一制式，先记‘纹路相近’，不要记成同源。”

录事接过纸，太子却道：“拓纸留在东宫。”

苏妙音看他：“一张给你，一张入验物录。”

她从路线原页下抽出另一张薄纸。那是她在水榭里留下的副拓，折痕尚新。两张纸一前一后交给录事，太子没有再阻拦。

“现在拔钉。”

内署人员用细钳夹住铜钉。第一下没有动，第二下，钉身从基石里松出半寸。

一股焦甜气从缝中涌出。

它比香炉中的更冷，像燃过黑蜡后贴在石壁上的气味。苏妙音还未开口，地下便传来一声金属碰撞，声音沉在很深的地方，沿着铜槽回荡上来。

萧寒寂的眉心黑气骤然加重。

苏妙音抓住他的手腕：“只借一束。”

他低头看她：“你右臂已经——”

“借的是槽，不是人。”

她以左掌贴上他的掌心。两人掌下的温度在瞬间错开，沉重煞气从他经脉中压出，沿两人相触处汇成极细的一线。苏妙音没有重新画大符，只用指甲在拓纸边缘划出一道引线，让那一束煞气顺着铜槽向下。

黑气刚入槽，地下的碰撞声便停了。

下一刻，铜壁深处传来一阵反向回流。那股煞气不再向下，而是沿铜钉急速冲回。

苏妙音左肩被震得向后一偏。

萧寒寂将她拽到身后，自己挡在铜钉与她之间。铜壁上的弧形纹路同时亮起，冷光从石缝深处一层层浮出。

萧景辰看着那道光，终于命人退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