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黑蛊先行有关。”

“王妃只需回答是否与寒王煞气有关。”

苏妙音看了萧寒寂一眼。

他的手仍压在空着的酒案边，左锁骨的血已经透过里衣，黑气沿眉心压到眼尾。那股煞气并未失控，却在听见录事追问时向外浮了一寸。

苏妙音道：“有关。施术所借之力，来自寒王煞气。”

录事将这一句写得很重。

萧寒寂没有出声。

东宫录事合上另一册供词：“既然王妃承认借煞，便应随内署单独验问。寒王不得干预。”

两名守卫上前一步。

萧寒寂伸手挡在苏妙音身前，动作并不快，却让守卫停在了两步之外：“她的伤势未稳。”

“核问并非刑讯。”

“那便在这里问。”

“这是东宫规制。”

“规制不能把人带离本王视线。”

萧景辰看着他：“皇弟是在抗命？”

萧寒寂的指节压住案角，玉石发出一声轻响。他没有动煞，只把苏妙音往自己身侧带近半步。她右臂失去知觉，袖口碰到他的衣襟时，左锁骨的伤口被契痕牵动，血又渗出一点。

那阵疼痛沿同心契传到萧寒寂身上。

他的手停在她肩后，没有再用力。

苏妙音道：“单独核问可以，但验物录必须当场记录。若要将我带走，先写明寒王妃伤势、问询地点、在场人员和所验物证。”

录事道：“这不是大理寺审讯。”

“正因为不是，才更不能只留一句擅术。”

太子没有马上答应。水榭外，西廊下的内侍咳了一声，旁边的宫人连忙俯身查看。那人胸口仍在起伏，腕上的黑痕又淡了几分。

萧景辰终于道：“按王妃所说，验物在场，寒王陪同。若有遗漏，由王妃自行承担后果。”

“我承担。”

苏妙音坐回案前。萧寒寂将薄木匣放到她左侧，匣面始终在她能看见的位置。他没有把路线原页交出去，只从匣中取出一张副纸，压在验物录旁。

录事依次加封玉盏、案面残留的酒痕、地缝边缘刮下的灰屑，又将两名内侍的腕痕画入物证页。苏妙音以左手执笔，在“铜槽去向”下补了一行：

“由东廊经石栏底部，转向无名门东侧假山，汇于东转。”

墨迹尚未干透，纸上“乙七，东转”五字旁忽然洇开一小点湿痕。

那点墨没有向下散，沿着纸面笔直往东爬。它越过旁注，擦过封印边缘，最后停在验物录的东侧页角，凝成一条比发丝更细的黑线。

录事按住纸页。

地板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刮擦。

萧景辰起身：“午后，内署随本宫验查东转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