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查了？”

沈晏看着她，手指在空白扇面上轻敲一下：“我妹妹的案卷也是这样从一栏空白开始的。有人说没有接收人，便没有交接；没有交接，便没有责任。梁福至少把乙七留在了木签上。”

他说到这里停住，没有把话说成誓言，也没有要求苏妙音替他承担。

“我会把能抄的都抄出来。”沈晏道，“但从今日起，不能让大理寺的人替我送东西。你们若要用，自己承担被看见的风险。”

这一次，边界从他身上移到了他们手里。

东宫来使在正堂门口等着。看见官印入匣，他才取出另一张通知。

十六日花苑核问照常。寒王夫妇须携梁福遗物、乙七转副本及相关经手记录入东宫，不得携带梁福尸身与未获准交出的宫中物料。沈晏停职期间，不得随行，不得代为陈情。

萧寒寂接过通知，指腹压在“不得随行”四字上：“东宫倒替大理寺安排得周全。”

来使道：“沈少卿既已停职，自然不宜再涉案。”

沈晏在一旁道：“通知写得很清楚。东宫要的不是证物全部，而是让我们带着能说话的部分进去。”

苏妙音把通知翻到背面。纸背没有印，却有一处用指甲压出的浅痕，像写字时垫过另一张纸。那痕迹只留下两个不完整的转折，不能判断是什么字。

她没有把纸交回去，只问来使：“花苑由谁主持核问？”

“届时自然有人主持。”

“具名。”

来使的神情终于沉下：“沈少卿已经停职，寒王妃还要以什么身份审东宫的帖子？”

“我不审。”苏妙音将通知折好，“我只确认东宫要求我面对谁。”

来使没有给她答案，转身离开。

正堂里，沈晏的官印已经锁进案匣。停尸房的封条仍在，第二片金属仍在，梁福的尸身也没有被交走，可大理寺能替他们说话的那个人已经不能站在花苑里。

萧寒寂看向苏妙音：“还去吗？”

她低头看着“程惟”两个字的副录，又看向那张花苑通知。

“去。”

“你知道这是他们挑的地方。”

“正因为是他们挑的，才会有人在那里等着把空栏填完。”

她将副本纸匣收进破布袋旁边的暗格，没有带走原件。

“十六日，东宫花苑。我们带他们指定的副本，带一件能让梁福开口前后互相印证的遗物，带上一个尚未承认的名字。”

停职文书在案上压住了大理寺的公印拓痕。沈晏失去正面查案的身份，苏妙音和萧寒寂则获得了一个必须入宫的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