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苏妙音没有回答。

风从朱栏后吹来，青灰油味再次掠过鼻端。她借着看花的动作转过半步，从亭角望向假山。

五处凶地副图上的东向断线没有画进东宫，可她记得断线与宫墙的夹角。若从外署正门向东折，再沿窄廊进入花苑，线头正对假山北侧。

那里没有花。

朱栏之后只有一扇嵌在山石间的窄门。门上没有锁，却压着一枚折枝花纸封，花心仍缺一横。地面的车辙到门前消失，石缝里留着一小块青灰油痕。

这只能说明外署花车来过，不能说明门后藏着什么。

萧景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弟妹喜欢那座假山？”

“东宫请我赏花，那里却没有花。”

“开春后会移几株进去。”

“从哪道门移？”

“自然是那道门。”

“花车也从那里进？”

萧景辰笑意很淡：“弟妹连车辙也要记？”

“案物不能带来，只好看些别的。”

这句话承认他们确有案物，却没有承认数量、形状与存放处。萧景辰指尖在杯沿上轻敲一下。

“本宫听说，那东西背面有刻痕，能与京城地图相合。”他说，“既然没带来，弟妹今日可看出什么？”

苏妙音看向萧寒寂腰侧的木筒。

太子知道刻痕，却未必知道他们带的是删去标记的副图。若此刻打开地图，假山便会从一处可疑位置变成东宫眼中已经暴露的目标。

她收回视线：“没有残片，什么都不能确认。”

“可惜。”

“殿下若真想验，可以向大理寺具名调取。”

“沈晏会给吗？”

“按规矩会。”

“二弟呢？”

萧寒寂道：“本王不管大理寺交接。”

萧景辰看着他：“你何时这样信规矩了？”

“从有人总想不留名开始。”

亭外的来使低下头。萧景辰却不再追问，只命人将那张写明地点的空帖送到苏妙音面前。

“今日既然没有带东西，便改日再赏。”他说，“七日后东宫设小宴，假山修整完毕，弟妹可以进去看花。”

七日足以让东宫转移任何东西，也足以让大理寺的证人与物证再遭一次提取。

不答应，他们今日所得只能停在朱栏外；答应，便等于让东宫知道他们会再来。

苏妙音看了一眼假山窄门：“下一张帖子，要写接待人、地点与所问事项。”

萧景辰道：“可以。”

“案物仍不随行。”

“也可以。”

萧寒寂侧过脸看她。他没有阻止，手却落在木筒上，像是在提醒她大理寺仍有人等他们回去。

苏妙音接过帖子，没有坐，也没有饮茶：“那便七日后再来。”

这一步将假山从模糊的东侧终点缩成了可以再次进入的地点，也把他们自己放到了太子视线正中。

萧景辰起身送客。他走下亭阶时，与萧寒寂相隔不过三步。

“二弟。”他道，“你留在大理寺的人，最好看紧些。”

萧寒寂的剑没有出鞘：“皇兄知道得不少。”

“东宫验过货，自然该认得经手流程。”

苏妙音停下脚步。

萧景辰并未看她，只向来使吩咐：“下一次入宫，把验货的人也一并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