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傍晚，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前。车轮还未完全停稳，萧寒寂便先下了车，回身将木筒递给苏妙音。

“拿着。”

苏妙音没有接：“里面有东宫的私录。”

“所以才给你。”

她看了他一眼，右臂抬起时经脉仍有麻意，便用未受伤的手接过木筒。筒盖上那道细缝被他重新压紧，边沿还留着方才在东宫封剑时收起的纸签。

纸签没有被东宫收走，剑也已经解封。可那根朱绳曾系在剑上，便不能再被当作无关物件。

沈晏在阶下等他们。他没有问东宫赏了什么花，只看了一眼木筒，转身往录事房走：“先把东西入目，再谈今日看见的。”

录事房内只点了两盏灯。门关上后，沈晏让录事取来一张空白案纸，将笔放到苏妙音面前。

“王妃说，我来写。”

苏妙音没有碰笔：“东宫清单上的字，谁能证明是今日拿出来的？”

“你和王爷。”

“只能证明我们看过，不能证明清单此前没有被换过。”

沈晏看着她：“那便把这句话也写进去。”

他没有急着落笔，先将案纸分成两栏。左栏写“所见”，右栏写“推断”。苏妙音看着那两道竖线，抬手指向左边。

“外署清单一册，封面无题名，纸角有缺一横的折枝花。最后一项，物件栏写无名金属物，数量一，来源空白，接收人空白，验收状态为待。”

沈晏逐字写下。

“文吏说乙七转。”苏妙音道，“来使随后承认东宫有自己的乙七编号，但没有拿目录出来。记录时不要写成同一编号，只写前后两处都出现了乙七转。”

“好。”

“青灰油味从花车与窄廊传来，水碗和木盘上也有相近气味。黑色颗粒三粒，卡在车轴缝里。这个只能算观察，不算取样。”

沈晏点头：“东宫的油痕没有入手，不能写成物证。”

“窄门在假山北侧，门上有缺横折枝花的纸封。车辙到门前消失，石缝留有青灰痕。”

“纸封呢？”

“没有取走。”

“那便写残痕，不写封蜡。”

苏妙音看向他。

沈晏解释：“没有实物，连蜡的成分都不能验。图案可以记录，材料不能代认。”

她沉默片刻，又道：“太子说东宫先验、后转、再封；他说知道案物背面有刻痕，能与京城地图相合。”

沈晏的笔尖停了一下：“这句放推断。”

“不是他的意图，是他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