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取之晷
作品:《 替嫁神棍:我靠生死契强绑暴戾王》子时将至,辰门内的黑水已经漫到井沿。柔侧妃站在外门与石阶之间,断簪重新插入亥门缝隙,手指被簪柄磨出了血。外头禁军不敢靠近,只能隔着三丈高声询问,声音穿过石墙后变得模糊。
“王爷,铁钎还能撑多久?”
萧寒寂没有回答。他的双手压在两门之间,肩侧血流得太快,袖口已经被浸成深色。每一次石门下沉,眉心黑气便重一分。苏妙音站在井沿,左掌贴着黑木阵盘,右臂垂在身侧,木片下的指骨偶尔抽动一下。
她先看阵盘,再看井壁。
第五槽的北线已经不是一条线,而是三道锁纹。其中两道向下缠住第四槽,第三道穿过井壁,正朝北台外镇位收紧。若此时取出第四片,锁纹会失去承托,祖祠地下所有被冷香标记过的血线都会回涌。
那些血线不在井里。
它们在地砖、木牌、旧册黑点和曾经接触过冷香的人身上。
“把瓷瓶给我。”苏妙音道。
萧寒寂抬眼:“你要取黑水?”
“取一滴,验证它是不是从第五镇位回流的。”
“用银针。”
“银针会把黑水引上来。”
他松开一只手,伸向腰间。石门立刻向外偏了一寸,碎灰落到他腕上。苏妙音将阵盘往前推,代替他压住门力。
“你拿瓶。”她说,“门我能撑一会儿。”
“你不能用右臂。”
“所以我用左手。”
“你的左手也在流血。”
“你若再问一次,我便让它流得更多。”
萧寒寂没有把瓷瓶递给她,而是以指腹托住瓶底,靠近井沿。苏妙音取出一截从油布上挑下来的纤维,将它垂到黑水上方。纤维还未碰到水面,便像被无形的风往北拽去。
她立刻收回。
“不是普通阵气。”
“是第五槽?”
“是那边有人先开了锁。”她将纤维放进空瓷盘,“黑水沿锁脉回流,不是井自己失衡。”
柔侧妃在外门处突然说道:“北门要看见人。”
没人接话。她把断簪拔出来,惊恐地看着门缝里涌出的白霜:“苏夫人说过,北门看见真正出生的人,才会把命留在里头。你们不能站在北线前。”
苏妙音看向自己的手腕。旧血红丝还缠在那里,血色已经淡了。她若退开,辰门会闭;她若留在井沿,北线便会借她的真血继续认锁。
“你记错了一半。”她对柔侧妃说,“北门要看的不是人,是血。”
柔侧妃捂住耳朵:“我没有记错。”
“我没说你记错。”苏妙音放缓声音,“你记住的是他们告诉你的说法。真正的顺序,是先让假时辰遮住身份,再让真血压住命门。北线现在没有嫁衣遮着,才会往外找血主。”
柔侧妃望着她左掌的伤,嘴唇轻轻动了一下:“那就把嫁衣放回去。”
“放回去,亥门会重新认我。”
“你不是苏家嫡女吗?”
“我是被他们写进族册的人。”苏妙音道,“不是可以交给阵法的东西。”
她扯下嫁衣内侧那一寸缝线,将亥字的一角盖在第五槽上。假时辰的墨迹触到阵盘,三块晷片同时鸣响。第四块暗银圆片也向上升了半寸,黑水从井壁两侧喷出细线。
萧寒寂抬手挡在她面前,黑水落到他的手背上,立刻结成一层薄黑。他没有催动煞气,只用内力震开。那层黑色被震落,却在地上聚成五个小点,正好对应阵盘五槽。
苏妙音看见第五个点的位置,忽然明白过来。
“北台不是在接第四片。”
“是什么?”
“在替它开锁。”她把黑木阵盘转正,“第五镇位被人唤醒,第四片才会浮起。对方想让我们以为法器已经脱离阵眼,然后趁冷香反噬时收走它。”
萧寒寂的手停在半空:“他们会来取?”
“若他们只想毁掉证据,就不会让锁纹复原。”
这个判断改变了所有动作。取片可以让他们先得到法器,却会把地面那些被阵气沾过的人推入反噬。留片则意味着第四镇位仍在苏家地下,对方可以借北台重新控制它。
萧寒寂看向井中的暗银圆片,又看向她裂开的掌心。
“取出来。”他说。
苏妙音没有答应。
“取出之后,先把受害者身上的冷香拔掉。”
“你能做到?”
“不能。”
“那便不取。”
“它是解契法器。”
“也是阵眼。”
两句话撞在一起,萧寒寂肩侧的血滴落在石板上。他显然知道放弃眼前的第四片,便等于让三个月期限继续向前走,也等于让唯一可能解除同心契的东西留在敌人能够触及的阵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