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晷影
作品:《 替嫁神棍:我靠生死契强绑暴戾王》这句话出口,她才发现自己说得太快。萧寒寂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把另一只手压在自己锁骨下方。黑气被强行收回,契约处的旧疤随之发热,痛意通过两人交叠的手腕传到她体内。
辰门开了。
门后不是一间房,而是一口向下倾斜的石井。井壁铺着黑色石片,每一片上都刻着同一个字的不同写法。最上层是“亥”,越往下越淡;井底只有一个清晰的“辰”。井中央悬着一圈铜环,铜环里嵌着一块暗银色的圆片。
圆片只有半掌大小,边缘缺了一角,缺口与萧寒寂布袋里的三块晷片正好相接。它没有落在石台上,而是被四根细铜丝牵住,铜丝另一端连着井壁上的五道锁纹。
三块晷片同时尖鸣,圆片表面浮出一道细白光。
第四块找到了。
苏妙音往前一步,铜环下方忽然涌起一层黑水。黑水没有漫过井沿,却让井壁上的亥字逐个亮起。她看见那些字并非刻在石上,而是由无数极细的血线连成。若贸然取出圆片,整口石井便会把这些血线一齐放出来。
“不能拿。”她道。
萧寒寂已经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它就在眼前。”
“取走第四块,苏府地上的冷香会没有阵眼可回。前厅、后院和所有被迷香沾过的人,都会先承受反噬。”
“那便封住阵。”
“我们现在只能封住这道门,不能替苏家重做整座阵。”
她将黑木板放到井沿,四槽对准铜环。木板刚落下,井底的第四块晷片便向上浮了一寸,黑水随之翻涌。苏妙音立刻抓住萧寒寂的手腕,将他拉回三尺之外。
“别靠近。”
“你不是要看清它?”
“看清和拿走不是一件事。”
她侧身观察铜丝的走向。第四块晷片下方藏着一小片青黑色石牌,石牌上没有三瓣莲,只有两行字:亥定其名,辰锁其命。双门所取,皆归一人。
苏妙音的指尖停在最后三个字上。
这扇门不是在辨认两个出生时辰。它先用族册中的亥时确定她是“苏家嫡女”,再用真正的辰时确认她是被阵法取命的那个人。假八字骗过了外门,真生辰才是内门要找的血主。苏家改她的命,不只是为了替嫁,也为了让她能在长大后回到这座阵里。
萧寒寂察觉她的停顿。“看见什么?”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他没有再问。那只扶在她背后的手向上移了半寸,正好挡住井沿落下的一块碎石。碎石砸在他掌骨上,发出闷响。他没有松手,苏妙音却看见他的指节被划出血痕。
她把黑木板转了一格。第四槽的红线被压回槽底,铜环向下沉去,圆片重新落回井心。白光没有消失,只收缩成一条指向北方的线,穿过井壁,落在黑木板第五个空槽上。
第五块的镇位在宫城北侧。
她没有说出这句话。现在线索已经足够让她们付出代价,不能在一间随时会塌的地下石井里继续求答案。
“封门。”她道。
萧寒寂取出铁钎,按她指的方位楔入辰门下方。苏妙音把嫁衣铺回亥门,撕下衣襟内侧那缕旧血红丝,缠在石门两侧的门环上。她没有毁掉嫁衣,只让假时辰暂时失去牵引。阵门发出一声沉响,井底黑水退回缝隙,第四块晷片的光也被石壁压住。
门没有彻底关闭,铁钎只能撑住半日。
回到石阶上时,柔侧妃正用断簪抵着门缝。外面传来禁军的脚步声,一名校尉快步赶来,手里捧着新到的宫中文书。
“王爷,陛下命三司即刻回报祖祠封查结果。苏夫人仍未找到,苏丞相的族册已经送往宫中。”
萧寒寂看了一眼黑木长匣,又看向苏妙音右臂上重新浸红的木片。“把匣子和旧册分成三份,不动原件,只做影抄。第一份留镇抚司,第二份送大理寺,第三份入宫。”
苏妙音接道:“把第四块晷片的位置写进密封附录,不写在公开卷宗里。若苏家还有人活着,绝不会让他们知道我们暂时没有取它。”
柔侧妃听见“没有取”,慢慢放下了断簪。“那你们还会回来?”
“会。”苏妙音说,“在铁钎失效之前。”
萧寒寂抬头看向阶顶漏下来的天光。“回镇抚司,先封三匣,验黑匣里的旧册。子时之前,再带皇帝的封查令回来,开第四门。”
苏妙音将左手放进他掌中。她的掌心仍在流血,第四块晷片的微弱鸣声却隔着石门传来,一下,又一下,像在为下一次入门记时。
他们带着未取出的第四块晷片、黑木匣和一条能指向宫城北侧的白线,走出了祖祠地下。石门后,辰与亥两道刻痕仍一深一浅地交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