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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雪地里跪着的人

作品:《 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

薛家来请。

这一日清早,贾琮刚用完饭,青儿就掀帘进来报:薛家来人了。

来请的是薛家的老家人,进了门,给贾琮磕头:“我们姨太太请三爷过府——府里秋菱姑娘病重了。”贾琮起身就走。

药箱是现成的,脉枕、纸笔都在里头。他提起药箱,跟着老家人出了门。

联名生意的名头在,他过府看诊,名正言顺。等的,就是这一日。

名分这个东西,平时看不见,用的时候顶事。联名契,就是他过府的名分。

到了薛家,薛姨妈亲自迎到二门。

她脸色不好,眼睛是肿的。见了贾琮,先福了一福:“三爷,劳您了。”

薛姨妈这些日子,老了一截。儿子娶进这么一位奶奶,她这个做娘的,两头都不是人。

贾琮还礼:“姨太太快别多礼,先看病人。”

香菱的屋里,炭盆烧得旺,可屋里的人都在外间站着。贾琮进去的时候,谁也没多话。

夏金桂没露面。她屋里的人也没露面。露面的是薛姨妈和几个老实的婆子。

香菱躺在炕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人在谵语里,含糊地说着什么,听不清。

炕桌上还摊着一本诗稿,是黛玉送的那一摞里的一本。病成这样,书还没收起来。

贾琮看见了,没说什么。这样的人,值得救。

贾琮坐下,诊脉。诊脉的时候,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三个指头搭上去,脉象就都在他手里了。

脉浮数而紧。风寒直中,烧已经进了里。

素体单薄的人,禁不起这么冻。再迟一日,这病就要往里走了。“跪了多久?”他问。

边上的婆子低声回:“大半夜。”

贾琮没再问。问这一句,是问病,不是问事。事他不问,问多了,就是管人家的家务。

他是医家。医家的眼睛看病,不看是非。是非在心里记着,嘴上不沾。

他不多看内宅一眼,不多问一个字。医家的分寸,就是最好的立场。

这个分寸,是他行医这些年立起来的。病家的门,进得去,出得来,靠的就是这个分寸。

方子开得很快: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减。麻黄发汗解表,附子温里,细辛散寒,又添了两味护津的。

附子这味药,性烈。素体单薄的人用附子,分两要拿得准。贾琮开方的时候,笔在纸上停了一停,分两减了半分。

“抓药,急煎。”贾琮道,“煎浓些,温服。服下去,汗出透了,烧就退。”

薛家的下人手脚快,药炉子就在院里,火一生,药香就飘出来了。

薛家的药是自己铺子里的,抓得快,煎得也快。

药煎好的时候,满院子都是药香。贾琮亲自看着药汤的颜色,看对了,才叫人端进去。

药灌下去,贾琮没走,在外间坐着等。

等到二更,里头报:汗出了。汗出透了,是头一关过了。

又等到三更,报:烧减了。烧减了,是里头的寒散了。贾琮在外间坐着,听见里头的呼吸匀了,才放下心。

贾琮这才起身。他取纸,写脉案。写脉案的时候,他挑了堂屋里最亮的地方,摊开纸,逐笔写得工整。脉案不是药方,脉案是要给人看的,写得越工整,越作数。

脉案写得明白:秋菱,素体单薄,寒气入里,最忌劳乏罚跪。这一回是风寒直中,幸而治得及时。再有一回,落下的是一辈子的病根。

这八个字“最忌劳乏罚跪”,比一匣子谢礼都重。写得明白,就是写给往后的人看的。写完,他抄了两份。

抄的时候,一个字不改。两份一模一样,一份压薛家,一份压他自己。两份纸,两头看着。

一份递给薛姨妈:“姨太太收着。这是脉案,病人的底子都在上头。往后她的病,照着这个底子看。”一份他自己收进袖里。

真病写成纸,话是风,纸是根。风过就散了,根埋在土里,年年月月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