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卫若兰,其人
作品:《 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卫府复诊的日子,正是今日。
贾琮辰正出门,青儿捧着药箱随车。六日前容生堂记写出的那张帖子,卫府隔天就回了话,回得极客气:老夫人恭候先生。
出门前他在铺子里交代了两件事:总账旬末照旧核,苏州再来的信,先压在樟木匣里等他回来拆。常老头儿应了,又多嘴一句:“三爷,卫府那头的日子,眼瞅着逼到端午了。”
“逼到端午,才有人肯说实话。”贾琮上了车,“柜上照看着,我晌午就回。”
车里他把卫府这盘账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初八头一回进卫府,诊的是老夫人的晕,看的是卫家的底;到如今,三剂药见了功,巷子里”求冲喜”的话头也传开了,卫家的门槛他算踩熟了。今日这一趟,脉要复诊,人要头一回正眼看——卫若兰其人,是狼是人,验过了,才定这局怎么收。
车到卫府,门房老远迎出来,比上回又恭敬了三分。厅上茶是头茬的六安,卫老夫人坐在上首,气色与初八那日已大不同。
诊脉。三指搭上去,脉弦滑去了大半,濡缓之象渐退;再看舌苔,白厚腻转成了薄白;问头面,清亮多了,耳也不鸣了。脉案往好里走,比贾琮起先估的还快半分。
“晨起还晕么?”
“十成里去了七八成。”卫老夫人道,“如今起身穿衣,不用扶着人了。先生三剂药,比太医院半年的温燥方子管用。”
“晕是痰湿上扰,痰化了,清窍自然亮堂。”贾琮收了手,“原方再进三剂,泽泻减半,添一味山药。往后晨起一盏姜枣茶,温温地养。”
卫老夫人连声应下,叫封双倍的诊金。贾琮只收了三剂的药钱,多的推了回去。
“先生这是看不起卫家?”
“是看得起。”贾琮道,“医家收银钱,收的是药钱。老夫人这病往后再不犯了,才是医家的体面。”
老夫人捏着念珠看了他半晌,叹了句:“荣府出来的哥儿,说话就是不一样。”
这声叹里有七分是真心。贾琮听得出来。寡母守着独苗过日子的家,人情的冷暖见得最多,也最认得谁是真心实意。这一声叹记下了,往后卫家开口那天,这一声叹就是引子。
茶过两巡,老夫人的话绕上来了:“先生是荣府出来的。云姑娘的庚帖,在贵府老太太手边压了一个月的。老身想着,端午是个好日子,一年就这一回。孩子们都不小了,夜长了,梦多。”
贾琮捧着茶,不接这话:“老夫人,婚姻大事,自有史太君和两家尊长做主。我是大夫,只管把脉案上的话说给您听。”
“什么话?”
“等会儿说。”他放下茶盏,“先给卫爷瞧瞧。”
卫老夫人看他神色,知趣地没再往下绕,只转头吩咐下人:“去请哥儿过来。”又回过脸来笑,“这孩子,这几日成天价说,要当面谢先生。”
卫若兰进来的时候,步子很快。将门的架子,肩背笔直,人未到先拱手。只是这一拱手,胸口起伏了一下才平。
“先生。”他在下首坐了,目光很亮,“家母这一个月,晨起不喊晕了。卫家欠先生一笔。”
“医家的本职,谈不上欠。”贾琮给他诊脉。脉细而促,指下虚浮,一息间快一阵慢一阵,肺气亏的旧根还在深处沉着。又看他指甲,色淡;看他唇色,淡里透青,是久虚之象。
“卫爷这喘,这几日如何?”
“说兵书说得久了,就有些接不上。”卫若兰答得坦荡,“夜里也要咳两阵。别的都好。”
“夜里咳,是卧则气逆。”贾琮道,“枕要垫高半寸,睡前热水烫脚,烫到后背见一层潮汗。药还是温化那一套,忌猛补,猛补就上火,火一动,喘更凶。”
厅上说起北边边防。起先是贾琮问了一句京营的操练,卫若兰答了;答着答着,说到骑兵斥候的章法,说到烽燧怎么设、粮道怎么护,他眼睛里有光,一路一路,布置得清清楚楚,仿佛那地方他亲自去过。
“卫爷想去边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