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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老白的账本

作品:《 重生2003:从负债少年到首富》

你走吧。陆远说,东西我收了,往后不找你。

老白转身要走,又停住,像是还有话。陆远看他:还有事?

陆远这声还有事,问得平淡,却让老白顿住了脚。他猜到,这人还有话,只是那话比账页更重,重到他不敢轻易出口。风里蒿草沙沙,像在替他犹豫。陆远也不催,只把目光稳稳落在老白背上,等他自己转回来。

老白从袖口又抽出一张纸,这张纸边角焦黄,像是从哪本里撕下来的最后一页:这页你单独看。上头记的,不是秦世昌。

那张纸从袖口抽出来时,老白的手又抖了一下,像是舍不得,又像是怕被人瞧见。陆远注意到,他的指尖在纸边摩挲了两下,才递过来,这动作里,藏着说不清的忌惮。

陆远接过来,低头一扫,瞳孔猛地一缩。那页上,除了秦世昌的名字,还写着一个更大的名号,省城来的,管着好几个旧改盘子,前世陆远拼尽力气,也没能扳动分毫。

老白声音压到最低:秦世昌上头,还有人。你赢了这一城,后头的山,更高。

这一句说得极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陆远心窝。他忽然明白,老白今日交的,不单是账,是一句话:前头的路,比今夜这关更险。陆远把那张焦黄的纸折好,指腹压着纸边,心里的底气,反倒又厚了一层。

说完,灰夹克钻进荒草,再没回头。陆远捏着那张焦黄的纸,风把纸角吹得翘起来。秦世昌背后,站着个连前世他都动不了的人。

荒草齐腰深,老白的身影一没进去,便像水滴进了沙地,再无踪迹。陆远立在原地,听着风穿过草丛的声响,忽然觉得,这荒地比镇子还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他知道,老白这一走,便再不会回来,这人用一叠账,换了自己后半生的清净,也替陆远,撬开了秦世昌背后那道最厚的门。

他低头,又把那张焦黄的纸抽出来看了一眼。纸角被风掀得卷起,露出底下几行小字,记着省城那人的行踪与盘口。陆远把纸贴肉放好,心想,这一页,便是日后翻盘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亮出来。

陆远站在荒地边上,把账页一页页重看。行贿那几页,数目对得上林经理给的单据,对得上王麻子的借条,三股线拧成一股绳,秦世昌这回,怕是躲不过立案。前世那几页,他看得手心出汗,那是他上辈子的血泪账,一笔笔,记着远川实业怎么从红火到散架。

他蹲下身,把账页摊在膝头,借着后晌残光,逐行核对。林经理的单据记着虚报的面积,王麻子的借条记着放印子钱的由头,老白的账记着行贿的数目,三样一对,年月、人名、数目,严丝合缝,像三把锁,把秦世昌牢牢锁在了被告席上。陆远看着看着,掌心竟真的沁出一层薄汗,不是怕,是激动,这辈子,他头一回觉得,报仇的刀,已经握在了自己手里。

他想起前世最后那天,远川实业的牌子被摘下来,他站在空荡的厂房里,听着秦世昌的人在院里笑。那时候他不知道,坑自己最深的,是眼前这个老白经手的那几份协议。

前世的厂房,顶上的灯坏了两盏,剩那盏昏黄的光,照得满地碎纸像雪。他记得摘牌的是个年轻后生,叼着烟,三两下把远川实业四个字掰下来,铁皮碰撞,当啷响。那声响,在他梦里响了十几年。如今站在这片荒地上,他忽然觉得,那声响,可以歇了。

陆哥,小六跑过来,钱叔说县报社又要来人,问咱们反诉递了没。

小六跑得额角冒汗,气喘得像刚挑完两担水。陆远看他这副急样,反倒笑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这孩子,越来越像当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跟班,跑腿传话,样样都上心。

递了。陆远把纸包收进怀里,那张焦黄的最后一页,他单独夹在册子最里层,告诉钱叔,把老白给的账,复印三份,一份送律师,一份送县报,一份我留着。

小六应声要走,又被陆远叫住:慢着,复印那三份,送出去的两份,都让钱叔亲手交,别经第三个人的手。小六愣了下,重重一点头,撒腿跑了。陆远望着他跑远的背影,心想,这孩子虽毛躁,却是个嘴严的,比当年他身边那些笑面虎,可靠得多。

小六应声去了。陆远望着镇子西头华信的楼,楼顶的招牌在夕照里发暗。老白走了,账本交了,可最后一页那个名字,像块石头,沉沉压在他胸口。秦世昌背后的人,前世都没扳动,这世,才刚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