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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证据链闭环

作品:《 重生2003:从负债少年到首富》

反诉状递上去第七天,县里来了调查组,牵头的是省里下来的顾处长,带着人把华信的账翻了个底朝天。林经理的单据,王麻子的借条,老白的行贿账,三样往桌上一摆,秦世昌虚报面积、套取旧改、放高利贷逼厂的事,一样样对上。

顾处长是个体面人,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说话慢条斯理,翻账时却一眼不错。他带了三个年轻人,一人一摞账,从早查到晚,华信的会计室门一直开着,纸张翻动的哗啦声,隔条街都听得见。陆远没去凑前,只在棚里等信,他知道,这把火点着了,烧多旺,由不得秦世昌。

消息是钱老板跑回来带的:远子,立了,秦世昌被立案了,华信门口停了三辆车,穿制服的进进出出。

钱老板跑得一头汗,棉袄敞着,胸口起伏得厉害。他进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干饼,见了陆远,把饼往桌上一搁,嘴皮子抖着把话倒出来。陆远看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前世自己得到坏消息时,也是这般失态,只是那回,是债主堵了门。这回,是仇家进了局子。

陆远正码货,手一顿,货箱搁在木台上,发出闷响。他长出一口气,这口气,从守地那夜憋到现在。

那口气吐出来,在冷屋里凝成一道白雾,散得很慢。陆远靠在木台上,忽然觉出后背那层僵了许久的肌肉,松了一点。从镇东荒地那个冷夜起,他每一觉都睡不沉,梦里不是推土机,就是封条。如今这口气松了,他才觉出,自己竟瘦了一圈。

北头那一百二十亩呢?他问。

旧改公司也一并查,地界重新量,咱南头这块,地籍图对清楚了,不在他们划的范围内。钱老板笑得眼角皱起来,远子,这关,咱过了。

钱老板说咱过了三个字时,伸手在陆远肩上拍了一记,力道不重,却实诚。陆远没躲,由着那只有些粗糙的手拍着。前世他身边的人,拍他肩的多半是来催债的,这世,这巴掌拍的是信赖。他心里一热,没说谢,只把货箱又码高了一层。

荒地上的钢架棚没拆,反倒添了块新牌子,红底白字:远川仓储展区,手续齐全。胖婶领着几个婶子,在棚边支了口锅,煮了汤圆,说要庆贺。乡亲们围过来,三十七个手印的主儿都在,有人喊远子争气,有人把碗往他手里塞。

那锅是胖婶从自家扛来的铁锅,架在三块砖头垒的灶上,底下烧着干柴,火苗舔着锅底,咕嘟咕嘟响。汤圆是胖婶和几个婶子在家包好的,糯米面裹着芝麻馅,下锅一煮,甜香混着柴烟,飘得半里地都闻得见。陆远端着碗,看乡亲们一张张笑脸,忽然觉得,这棚子外头,风还是冷的,可人心是热的。

一个叫老栓的汉子,把碗往陆远手里塞时,手背上还沾着面,他嘿嘿笑着:远子,婶子们说,你给咱争了气,这碗,你得当着大伙的面喝。陆远没推,仰头把汤圆连汤带水咽了下去,滚烫的甜,一路暖到胃里。前世他最落魄时,连口热汤都要赊,这碗汤圆,他记一辈子。

陆远端着碗,热气糊了眉眼。前世这时候,他早被秦世昌啃得只剩骨头,哪来这般热闹。这世,他十八岁,把第一座山搬开了。

陆远端着碗,望见棚角那盏灯下,飞着几只小虫,绕着光晕打转。他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灯下,只是那时屋里空得回声,连只虫都没有。这世,灯下有人,有说笑,有货箱的影。他抿了口汤圆汤,甜意压下了心底的警醒,却压不下。

资产这头,远川商贸盘了盘账,半年下来,仓储加代理加镇东这块地的预期,账面破了一千万。钱老板说要摆酒,陆远摆手:酒往后搁,秦世昌背后还有人,这胜,是初胜,不是终胜。

账本是钱老板一笔笔记的,楷书工整,连小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陆远翻到末页,那串数字跳进眼里时,他手指停了停。一千万,前世他拼到远川实业最盛时,账面也不过这个数,而这世,他才十八岁,才半年。可他没喜形于色,因为老白那张焦黄的纸,还贴肉揣着,上头那个名字,提醒他,山外有山。

夜里,棚里点了灯,灯泡昏黄,照着一地货箱。胖婶的汤圆锅冒着白汽,香味混着黄土味,闻着踏实。小六啃着碗,含糊地说:陆哥,咱现在算有钱人了吧。

灯泡是那种老式的钨丝灯,光晕发黄,把人的影子投在货箱上,一晃一晃。小六啃汤圆的模样,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仓鼠。陆远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这孩子自从跟了他,饭吃得香了,话也多了,不再是初见时那个缩在墙角的闷葫芦。

算个开头。陆远笑了下。钱老板在旁边扒拉算盘,珠子噼啪响:仓储这一块,月底能回款三百多万,代理那头,省城的单子稳了,镇东这块地要是正经拿下来,光仓储租金一年就够养一棚人。

算盘珠子在钱老板指下跳,噼啪声里,陆远听出的是底气。前世他最怕听算盘,因为那时每拨一下,都是往外掏钱;这世,这声响,是往回攒。他端着碗,望着一地货箱,心想,这些箱子,装的不只是货,是他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根基。

陆晴端着碗凑过来,眼睛亮:哥,咱家真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