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老白的账本
作品:《 重生2003:从负债少年到首富》第二天后晌,老白真来了,还是那件灰夹克,帽檐压得更低。他没进棚,站在荒地边上,冲陆远招了招手。陆远走过去,风里带着土腥味。
后晌的日头偏西,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干裂的泥地上,拉得斜长。陆远走过去时,脚下踩碎了一截枯枝,咔嚓一声,惊得老白肩膀一耸。这一路不过十几步,陆远却走得很慢,他在掂量,这人今日是真来交账,还是秦世昌派来探虚实的饵。直到站定,他才闻到老白身上那股烟味里,夹着一丝慌,那不是装得出来的。
荒地边上长着几丛枯黄的蒿草,风一过,草尖互相刮蹭,沙沙响。陆远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影,才把目光落回老白脸上。他这人,越是紧要关头,越要把周遭看清。前世吃的亏,有一半是败在没瞧清身边的人。
我想明白了。老白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包,裹了三层,你要的账,我带来了。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老白这句话说得轻,可陆远听出了分量。你想明白了四个字,他重复在心里,知道对方是下了多大的决意,才肯把藏着的东西掏出来。他没催,只静静等着,手揣在兜里,把那枚随身携带的曲别针按了按,提醒自己,沉住气。
陆远读到稀释股权至一成二这几个字,指节不自觉收紧。他记得前世最后算账时,名下确确实实只剩一成一分的股,连开会都没了座。那一行小字,像把旧刀,又在他心口划了一下。他抬头看老白,眼神里多了分说不清的冷。
东西给你,我走,往后别找我。老白把纸包递过来,手有点抖,我在这行混了半辈子,第一次干这种事,手发凉。
那纸包递到半空,老白的手抖得厉害,牛皮纸角在他掌心窸窣作响。陆远没立刻接,盯着那双手看了两息。这双手,前世替秦世昌递过无数份要命的协议,如今却抖着把刀递向旧主。陆远伸手,稳稳托住纸包底,指尖触到老白冰凉的指节,那一瞬,两人都没说话。
手发凉,是怕,还是悔?陆远在心里问了一句,没出口。他太懂得这种半生替人干脏活的人,临到反水,身子比脑子先乱。今日这包账,老白交得犹豫,却交得决绝,这决绝里,藏着十几年的良心债。
陆远接了,沉甸甸的。他当着老白面拆开,里头一叠账页,手写的数,密密麻麻。前几页记的是这次秦世昌的行贿,某月某日,送给某所某人的数目,白纸黑字,连经手人都写了。后几页,墨色发旧,是更早的账,记着前世远川实业怎么被一点点掏空。
账页是用那种老式的横格纸写的,纸边泛黄,墨迹却还清楚。陆远一页页翻,指腹蹭过纸面,能觉出早年的纸比近年的薄,吸了十几年潮气,软塌塌的。前几页的行贿数目,他默记在心里,和林经理给的单据一对,分毫不差。翻到后头,墨色陡然变旧,笔锋也老练许多,那是十来年前的字,记的却正是他上辈子的家底,是怎么被人一笔笔挪空的。
陆远翻到中间一页,停住了。那页写着:陆姓实业主,入股协议三份,稀释股权至一成二,设备抵押,最终易主。日期是十来年前。他抬头看老白:这是我的事。
老白点头,眼神复杂:我当年替秦老板办的。那人也姓陆,也做实业,性子跟你像,认死理,不低头。我坑他的时候,他眼睛里那股劲,我记了十几年。
老白说这话时,嗓子发干,喉结上下滚了两下。他不敢看陆远的眼,只盯着自己鞋尖前那道车辙印。陆远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人,并非全然的恶,只是当年站错了队,又被绑上了船,一错便是十几年。那股子认死理的劲,陆远在自己身上也见过,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性子被人利用了,会落得多惨。
你早认出我了。陆远合上账页。
陆远把账页合上时,指腹压着那层旧纸,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凉。这人认出他,是福是祸,此刻还说不准,可账既已到手,便容不得他回头。
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眼熟,越看越像。老白苦笑,可你没垮。那个人垮了,你没。我跟着秦世昌干的那些年,坑过不少人,唯独那个陆老板,我夜里偶尔会想起,心里不踏实。昨儿我想了一宿,这账给你,算我还他一笔。
风忽然大了一阵,把老白帽檐下的几缕头发吹起来,露出额角一道旧疤。陆远注意到,那疤是陈年的,边上泛白,像是早年间被人用硬物砸过。他没问,只把账页往怀里拢了拢。老白说的想了一宿,他信,因为前世那个陆老板垮掉时,老白也在场,那场面,换谁都睡不踏实。
还他一笔。陆远在心里嚼着这四个字。前世他至死都咽不下那口气,股权被人抽走,招牌被人摘下,连名字都成了秦世昌嘴里的笑柄。如今老白亲手把账递回来,像是冥冥里,那笔旧债,终于等到了讨还的时辰。
陆远把账页重新包好。前世欠的,这世连本带利讨。老白这叠账,把秦世昌行贿的线钉死了,也把前世那笔旧账翻到了明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