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反诉
作品:《 重生2003:从负债少年到首富》天一亮,钱老板就去了土管所和县报社。陆远带着小六和老周,把南头展区的货重新码齐,又请了镇上懂法的老先生来看,老先生指着许可上的字,说这二字,确实经不住的咬。陆远心里有数,秦世昌要的就是这个缝。
晨光是青灰色的,从钢架缝里漏下来,照得货箱上的水珠亮晶晶。陆远蹲在地上,把一箱日用品往里推了推,手指蹭到箱角的潮气,凉丝丝的。老先生姓何,七十出头,戴副老花镜,镜片厚得像瓶底,说话慢,却句句扎在理上。他翻完那张临时堆放许可,摇头叹气,说这字眼儿是秦世昌的人钻的空子,专门留给你跳。陆远听着,心里反倒定了,对方要的是这个缝,他便拿针把缝缝死。
他起身,拍了拍膝头的土,看见陆晴正蹲在棚角,把乡亲们的手印纸一张张抚平,用油布裹好。小丫头干得极认真,生怕哪张弄皱了。陆远没去打扰,只朝她点点头。前世他落难时,这样细碎的活计没人肯帮他做,这世,竟有这许多人,替他把一件件小事扛在肩上。
上午九点,镇旧改办的人真来了,两个穿西装的,挂着工作牌,绕着展区转了一圈,记下钢架和招牌,临走留话:限三天,自拆,不然走强制。
陆远没争,把人送走,转身进了临时搭的办公棚。桌上摊着连夜整理的册子,他给这案子定了调:不跟他们掰扯违建,反守为攻,告华信非法强征,顺带把旧改套取的事掀出来。
小六,把林经理上次给的材料拿来。陆远翻着本子。
林经理是倒戈的华信经理,前阵子悄悄递来一摞内部单据,记着华信怎么把镇东荒地北段低价划进旧改,又怎么虚报丈量面积,多套出三十多亩。陆远把这些和乡亲联名、租地合同钉在一起,又附上昨晚推土机到场的那卷红头文件,对照着看,破绽一目了然。
他把单据摊在灯下,一张张比对。华信报上来的丈量图,北段边界线拐了个歪弯,正好把本该属村集体的一块坡地圈了进去。陆远拿尺子量了量,那道歪弯里,藏着三十多亩的虚头。他记得林经理交材料时说过,画那张图的人,是秦世昌花重金从省城请来的,本以为天衣无缝,偏偏遇上了他这个肯拿尺子一寸寸量的人。想到这儿,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钱叔回来了没?陆远问。
在门外头,说王麻子找来了。小六掀帘子。
王麻子缩着脖子进来,手里攥着个塑料袋,袋里是张借条副本,复印件都磨毛了边。他原先是债主的小弟,后来倒戈,手里捏着秦世昌八万高利贷的借条副本,那是秦世昌早年放出去又不敢认的账。
陆老板,王麻子把袋放桌上,这玩意儿您收好。八万,秦世昌拿高利贷的由头,逼过好几家小厂子,厂子垮了,设备归他。这借条副本,能证明他放印子钱。
陆远捏着那张纸,纸上红手印还清楚。前世他远川实业也被这种套路啃过,秦世昌的人拿着借款协议上门,利滚利,把厂子抵债。这世,这张纸反成了刺向秦世昌的刀。
他指腹摩挲着那枚红手印,印泥早干了,却还透着股暗红。前世他签下那份借款协议时,也是这样的红手印,按下去的那一刻,他就把自己半条命交了出去。这世,同样一张纸,握在他手里,却成了扎向对方的匕首。命运这东西,翻个面,便换了输赢。
王哥,这东西你留着冒风险。陆远抬眼。
我早不替他卖命了。王麻子搓手,黑三那档子事之后,我就看清了,跟着秦世昌,迟早进号子。这借条,本来就是我偷偷留的底。
陆远把副本收进铁盒,上了锁。证据又多一块。他铺开纸,开始写反诉状,非法强征,旧改套取,加上这条高利贷的线,三股拧成一股,够华信喝一壶。
他提笔,墨汁在纸上游开。反诉状的头一段,他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掂量过分量,既要戳中痛处,又不能给人抓辫子的缝。写到非法强征四个字时,他停了停,想起前世那份被他签错的入股协议,也是白纸黑字,却把他一步步绑上了死路。这世,他写的每一个字,都要变成拴住秦世昌的绳。
写到一半,办公棚外头有人影晃了下,又缩回去。陆远抬头,隔着塑料帘,看见个穿灰夹克的人,帽檐压得低,身形有点眼熟,像华信那个叫老白的助手。
那影子在帘外顿了顿,像是在下什么决心。陆远把笔搁下,目光透过塑料布上那层水汽,把那人的身形看了个大概:瘦,肩有点塌,走路带着点外八,像常年跟在人后头当跟班养出的习惯。他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来人是谁,却不动声色,只等着对方先开口。
陆远放下笔,走出去。灰夹克的人见他出来,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陆老板,我,我有样东西,该交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