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3qxsw.com

第77章 守地

作品:《 重生2003:从负债少年到首富》

夜风裹着镇东荒地的黄土,扑在陆远脸上,凉得刺骨。他把手电筒的光压低,照见脚边一溜人影。胖婶裹着旧棉袄,袖口露出冻红的手腕。钱老板蹲在土坎下,两手搓得通红。小六把铁锹往冻硬的泥里一插,铲头颤了颤。老周点了根烟,火星在黑里一明一灭。

陆远把领口又拢了拢。这风里有股土腥气,混着远处麦茬地的霉味,吸进肺里发涩。他想起前世末路那年,也是这样的夜风,只是那时他独自站在远川实业空荡的院里,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债主通知单哗啦响。这世,他身边站着胖婶,站着钱老板,还有棚里那一堆真金白银压出来的货。同样是冷,这世有人气,便不显得那么孤。

等待的那两个钟头最难熬。风一阵比一阵紧,黄土打着旋,迷得人睁不开眼。小六年轻,耐不住,来回踱步,铁锹敲得地面叮当响。老周抽完第三根烟,把烟屁股按进土里:远子,你说他们要真来了,咱这几根铁锹,挡得住那铁家伙?

挡不住,也不用挡住。陆远把领口拢紧,咱要的不是一个能,是一口气。推土机真碾进来,伤了人,惊动了上头,理就在咱这边。前世我吃过闷亏,那时候没人替我拦,任由秦世昌把厂平了。这世,我让全镇看着,谁在抢地,谁在护地。

胖婶在旁边默着,忽然开口:远子,婶问句傻话。你才十八,哪来这般心思,比镇上老油条还透?

陆远顿了顿。他不能说自己是从二十年后回来的,那话没人信。他只说:婶,我吃过一回亏,记性就好啦。

胖婶似懂非懂,叹了口气,把棉袄往他那边挪了挪,给他挡了半边风。

陆晴也来了,抱着个暖水袋,塞给哥哥:哥,你手都冻紫了。陆远接了,暖意从掌心漫开。妹妹是他这世最放不下的,前世破产那阵,他连累家里,这世,他要把路铺平,让她读书,让她过好日子。

晴儿,你怎么出来了,这风口上冻着。陆远把暖水袋贴着肚皮。陆晴把冻红的小脸往他袖口蹭了蹭:我在家睡不着,听见风响就怕你出事。妈让我给你送这个,说手暖了心就定。陆远喉头一哽。前世他落魄时,妹妹正是这年纪,却跟着他一块儿挨债主的门。这世,他绝不让那幕重演。

远处村里有鸡叫,错了时辰的,慌慌的。陆远心里一紧,那是讯号,线人说过,鸡乱叫,人就来。

远子,老周吐出一口白气,线人说的那帮人,真敢这大冷夜来?

陆远低头看表,分针快指到两点半,前世秦世昌办事,从来专挑人最松的那口气下手。天冷,人困,他以为咱们熬不住。

远处传来引擎声,闷的,像地底翻滚的雷。两道车灯刺破黑暗,后面跟着一台黄壳推土机,履带碾过碎石,咯吱咯吱响。车停稳,跳下七八个穿夹克的汉子,领头一个瘦高个,皮夹克敞着,手里甩着一卷纸,纸角在风里啪啪拍大腿。

哪位是远川的负责人?瘦高个把纸抖开,手电往自己脸上照,显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县里红头文件,镇东这片划进旧改范围。你们这排棚子,属于违建,限你们半小时内清走,不然我们代履行,后果自负。

陆远往前迈一步,手电光打在对方脸上:文件我逐字读过。划的是镇东荒地北段一百二十亩,我这片临时展区在南头,有跟村委会签的租地合同,白纸黑字,三十七户乡亲联名按了手印,根本不在你们划的那块里。你拿北段文件来拆南头,是不是拿错了本子?

瘦高个眯眼:合同顶什么用。你这钢架棚连临时用地手续都没有,算什么建设,说拆就拆。

谁说没手续。钱老板从怀里掏出一沓材料,纸边都磨毛了,镇土管所盖过章的临时堆放许可,白底红章,你们眼睛长头顶上了?

瘦高个脸色变了变,没接话,回头冲推土机手挥手。机器轰鸣,铲刀往前推,黄光照着刀口上的泥。人群往前涌,胖婶张开两臂挡在最前,棉袄被风鼓成个球:谁敢动,先从老身身上碾过去!

小六的锹柄在抖,可人没退。陆远站在胖婶斜后方,手电光死死钉在铲刀上,心里却异常静。他从前世就知道,秦世昌的打手最怕的不是铁锹,是有人肯拿命堵。只要今夜没人流血,明天的报纸上,输的就是对方。风把胖婶的骂声撕得零碎,可那股子狠劲,传到每一个人身上。

小六把铁锹横在身前:陆哥说不退,咱一步不退!

就在这时,两辆警车闪着红蓝灯开进空地。带队的民警陆远认得,上回黑三砸车伤人那案子,就是他接的。民警下车,朝陆远点点头:陆老板,黑三的案子我们还在盯。今晚有人举报这边要闹出大事,所里派我们过来维持秩序。都听好,谁先动手谁担责任,警车就在这,跑不了。

瘦高个一见警察,皮夹克拉了拉,换了副腔调:民警同志,我们是按县里文件办事,配合旧改。

文件的事不归派出所管。带队民警扫了一圈,我只管别出人命别伤人。推土机先熄火,双方把手续都摊开,天亮去所里一张一张对。现在谁动铲刀,我按寻衅滋事请他去所里喝茶。

推土机熄火了,引擎余响在夜里嗡嗡退去,像一头被摁住喉咙的兽。瘦高个带着人退到车边,临走撂下一句,声音被风吹散一半:违建就是违建,你们躲得过今晚,躲不过明天。

陆远看着尾灯消失在土路尽头,胸口却没松下来。他蹲下,借月光翻那卷红头文件。地界他早用脚步量过,确实没把南头展区划进去。可秦世昌换了个名目,咬死两个字,这就不再是强征,是走程序的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