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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强征令

作品:《 重生2003:从负债少年到首富》

红头文件是真真切切压到镇上的。下午三点,镇上办公院的王干事骑着自行车送来一沓盖了红章的纸,封皮上印着旧城改造项目征收令几个字,纸角还带着油墨味。里头的条文写得板正,白纸红章,说镇东荒地划入旧改范围,由华信牵头开发,限地上附着物七日内清退,逾期强征。王干事把纸往桌上一放,脑门上全是汗。

王干事抹了把汗,说陆老板你别为难我,上头的令,镇上只管转,我这自行车跑了一趟县城才取回来。陆远问他,这令走没走公示,乡亲按没按手印,王干事眼神躲着,说这、这上面的章是真的,程序的事咱不懂。陆远把令合上,说你回去吧,这令俺们不认,咱依法来,白纸黑字的事,红章吓不住人。

陆远把文件一页页翻完,指尖在红章上停了停。前世他见过这种文件怎么变成推土机的,知道这东西一旦落了地,慢一步,地就没了。他抬头看王干事,对方眼神躲着,不敢跟他对视。

王干事,他给王干事倒了杯水,这荒地是镇上的集体地,划进旧改,乡亲们知会过没有?地界册子在镇上存着,这事得有乡亲的章。

王干事搓着手:这、这是上头定的,华信是牵头单位,程序上没啥问题。陆老板,你也别较劲,华信势力大,镇上也不好顶。你那小商品城往后另寻地方便是。

陆远没再问,送走王干事,转身把街上的摊主和乡亲拢到小屋里。老周、胖婶、钱老板、小六、阿杰,再加上闻讯赶来的十几户挨着荒地的乡亲,挤了一屋子,烟味混着汗味,闷得人脑门冒汗。陆晴也挤在门口听,攥着陆远衣角不放。

秦世昌要的不光是名声,陆远把文件拍在桌上,纸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要镇东那块地。那地本来是咱远川小商品城要扩的下一块,他强征了,咱往后就给人卡着脖子,连喘气都得看人脸色。

那咋办?挨荒地的老刘头急了,一巴掌拍在腿上,那是集体地,咱祖祖辈辈在那儿放牛,他华信说征就征?我爷爷那辈就在这地上种苞谷,地契还在我箱底压着。

征不征,得讲法。陆远说,我今儿就托人去县里请律师,把荒地的地界、乡亲们的承包合同、镇上原先的规划全调出来。华信的旧改令看着硬,可程序上只要有一处没走全,就能拦。他们没跟乡亲商量,没公示地界,这令就站不住。

他让阿杰连夜写一份联名书,把荒地涉及的几十户乡亲名字列上,末尾留着按手印的地方。当晚,小屋里灯火通明,老刘头第一个把大拇指摁进红泥,叭一声按在纸上,印子歪歪扭扭却用力很重,红泥溅到了袖口。接着是老周、胖婶、钱老板,一家一家,红手印排了一长串,像一条红线把人拴在一块。陆晴也摁了,摁完举着红指头冲陆远笑:哥,我也算一个。陆远摸了摸妹妹的头,没说话,转头让小六把联名书送到县报。

次日一早,又有七八户听说信儿的乡亲摸上门,有拄拐的老汉,有抱着娃的媳妇,都要摁个印子。老刘头的老伴也来了,说她爷那辈的地,不能让她这辈丢了。陆远一一让着,联名书上红印子密密麻麻,像一片红梅落在白纸上。钱老板边数边咂嘴,说这印子摁下去,就是几十颗心拴一块了,秦世昌想拔,得先把这些心掰开。

县报的顾处长前阵子来调研时见过远川,对这条平价街有些好感,陆远托人递了话,第二天县报就发了一篇短评,说旧改要听乡亲声音,乡镇民企的合法用地不能一纸令就抹了,还点了一句,强征须依法依规。虽说只是县里的报纸,分量却压得住镇上的一些人,王干事再上门时,话也说软了。顾处长后来还亲自打了个电话到镇上,说县报会盯着这事,强征不能不讲法,让陆远安心,也让他把证据攥牢,真闹起来县里有人撑着理。

可秦世昌那边没闲着。当晚,老白带着两个人上了镇,找到王干事,在办公院里谈了半宿,灯亮到后半夜。第二天一早,镇上贴出告示,说旧改令已生效,七日后强征队进场。告示边上,有人用黑笔添了一句:谁拦,谁担后果。那笔迹歪歪斜斜,却透着股狠劲。

老刘头看见那句添的话,脸都青了,说这是明着吓唬人。胖婶在旁边啐了一口,说咱又不犯法,怕他啥。可夜里有几个胆小的租户来问,说要不先把铺子收了,别惹事。陆远挨个劝住,说咱占着理,他们才拿这句话壮胆,你一退,地就真没了,这退一步,退的是咱远川往后十年的路。

乡亲们看了告示,心里发慌。老刘头夜里跑来敲陆远的门,说听见风声,强征队不是等七日,是等红线一拉就动手,华信的人等不及了。陆远安慰了他,关上门却一夜没睡。他前世知道,秦世昌这种人,真到了急眼的时候,文书上的日子他才不会守,他要的是生米煮成熟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