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门外的剑
作品:《 藏经阁扫地十年,哑巴第一次开口》“开门,我知道你醒着。”
门外的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声音很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陈七没有立刻动,右手反握住靠在门后的竹扫帚,左手搭上了横木门闩。
木门向里拉开半扇。
月光落进门缝,韩冲站在台阶下方。他身上穿着内门执法堂的玄色短袍,右手按在腰间长剑的鲨皮鞘上,一双鹿皮快靴停在门槛前两寸的位置。
“韩冲。”陈七说。
“周碌给了我二十块中品灵石,柳长明长老让我挑一柄上品灵剑。”韩冲看着陈七的肩膀,“他们的要求一样,明天在台上挑断你右手手筋,把你按死在前十六。”
陈七握着扫帚的手没有松开。
“为什么来。”
“我不喜欢拿死人的钱。”韩冲抬手握住剑柄,“你的前三场我都看了。齐腾是个蠢货,把力气踩进地里拔不出来;柳长风轻敌,以为靠护体灵气就能压死人。但我不是他们。”
长剑突然动了。
没有剑刃破空的尖响,只有一道极细的黑影贴着地面向上撩起。那是一柄未出鞘的剑,带着凝气六层巅峰的浑厚气力,直奔陈七的右手手腕。
这一剑刺得极快,三尺距离只用了半息。
陈七脚下踩出一个退半步的碎步,左手反推门框,右手握紧竹扫帚向下斜扫。
帚尖贴着青石板掠过,带起一片干燥的泥沙。
在剑鞘刺到离手腕四寸的一瞬,扫帚杆中段硬生生撞在剑脊薄弱处。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门前炸开。
剑鞘被扫帚横向推偏了半寸,擦着陈七的袖口刺空,钉入木门边缘两分深。
韩冲的手臂随之震动了一下,手背上的筋络凸起。
他收回长剑,没有继续刺第二下。
“你白天练过了。”韩冲拔出剑鞘,退回台阶下方,“你在院子里推演过我的出剑路子。扫帚尖落地的位置,正好卡住我的手腕发力点。”
陈七没有接话,握着扫帚站在原地。
“但明天在演武台上,剑会出鞘。”韩冲把长剑插回腰间,“出鞘的断水剑比剑鞘快一倍。你挡不住七剑。”
韩冲说完这句话,转身迈下石阶。
黑色的鹿皮软靴在长巷里走得很稳,衣角带起的风很快平息下去。
陈七把门闩插回原位。
“他刚才那一招没用灵力。”阿藏在识海里提醒,“他在探你的底。明天上了台,他第一剑就会灌满六层灵气,直接劈烂你的竹扫帚。”
陈七低头看着扫帚杆。刚才撞击的地方,竹皮已经裂开了一道寸许长的白茬。
“我知道。”陈七说。
天亮得很早。
辰时未到,演武场四周的石阶上已经坐满了各峰弟子。十六强的红榜高高挂在执事堂正门上方,第七行“陈七对韩冲”的字样旁边,围着不少指指点点的内门修士。
看台最上方,青玄宗掌教柳渊端坐正中。他手里捧着一盏新茶,身旁站着内门庶务长老柳长明。
周碌站在石台下方,手里握着登记胜负的木牌,视线死死盯在东侧登台的木梯上。
铜钟撞响了三声。
陈七走上演武台。他身上的粗布短褐洗得发白,手里依旧拿着那柄裂了白茬的竹扫帚。
韩冲已经在台上等了半刻钟。
断水剑已经拔出三寸,寒光在青砖上映出一道白线。
“执法堂韩冲,凝气六层。”当值裁判高声报出名字,“藏经阁杂役陈七。比试开始,出界或认输者落败!”
裁判退下的刹那,韩冲动了。
他的脚底没有发出任何踏地声,整个人像一道黑风贴着地面掠来。腰间的断水剑瞬间出鞘,剑刃震颤出一片密集的光影,直奔陈七的右手。
第一剑,分水刺。
剑尖尚未刺到,锐利的剑气已经割破了陈七前襟的布料。
陈七没有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