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金锁的命不值一提，那你苦苦追寻的身份，又能有多金贵？”

紫薇猛地踉跄后退半步，眼眶里的泪水再度涌上来，这一回，不再是委屈，而是茫然和慌乱。

她一直坚信的念想，在小燕子这番话面前，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夏紫薇急忙摇头，声音发颤地辩驳：“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划分的，我爹是爱我娘的，在爱情面前，只有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正室，其他人都是妾。”

小燕子嗤笑了一声，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

“哼，这句话也就亏你敢说出来，哪个男人说的话能信？男人说的话都能信？如果你的爹真的爱你的娘，那么你的娘不可能在大明湖畔等了十八年，如果真的爱，早就被接回皇宫了。认清现实吧，还爱情……男人会把权利给自己最爱的那个人，会让他站在最高处，会让他不被欺负，而你的娘，到死得到什么？”

烛火猛地一跳，光影在紫薇苍白的脸上晃动。

她一直死死攥着的念想，就是皇上与她娘之间那段刻骨铭心的情意，这是她千里奔赴京城所有的支撑。

可小燕子一番直白冷酷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戳破了她心中编织多年的美梦。

紫薇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指尖紧紧攥住衣襟，嘴唇不停发抖，

“不是的……阿玛是有苦衷的，他身不由己，皇宫里有太多身不由己……”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十八年的等待，孤身一人的相思，直至最终郁郁而终，再多的“身不由己”，也没能改变娘一生孤苦的结局。

小燕子望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痛快，只有满心的怅然。

她本不想这般戳破紫薇心中最后的念想，可方才紫薇轻贱金锁性命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小燕子嗤笑，

“有什么身不由己的呢？他的身边到处都是能用的人，暗卫、影卫、手下大臣，哪个都能派去接你的娘，可是他派了吗？没有。十八年过去，他有任何的音信吗？没有。除了留下那点破字画，还留下什么？钱财吗？地位吗？身份吗？还是什么？”

这话一句句砸下来，紫薇浑身一颤，脸色白得像纸。

她紧紧咬住下唇，泪水汹涌而出，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小燕子说得一点没错，娘守着那几幅字画，苦等一辈子，到头来，没有接济，没有名分，更没有盼来他亲自相迎。

小燕子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声音冷了几分，却不是存心要折磨，

“字画能当饭吃，能护着人不受委屈吗？他若是真有心，办法千千万万。说到底，在江山皇权面前，你娘不过是一段闲来念想的旧梦罢了。”

“你不得不承认，你们只是你爹无聊时留下的产物而已，”

紫薇踉跄着扶住一旁的桌沿，指尖死死抠住木头，心口一阵抽痛。

她赖以支撑走到京城的全部念想，正在一点点碎裂。

她一直以为的深情，被小燕子几句话剥得干干净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紫薇喃喃自语，像是说给小燕子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阿玛一定是有难处，他一定没有忘记我娘……”

小燕子轻轻摇了摇头，不再继续争辩。多说无益，执念扎根在紫薇心底，旁人再怎么说，也很难一下子连根拔起。

只是经过今夜这番对话，小燕子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往后行事，她一定要为自己留好退路，再也不能毫无保留地陪着紫薇赌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