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般重的话，去戳别人爹娘的往事，羞辱人家父母实在是一件不明智、不道德的事。

可方才紫薇那番轻贱人命的话语，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让她实在忍不下去。

那是对底层之人赤裸裸的歧视与蔑视，一想到这里，她便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暗自思忖，倘若紫薇真的如愿当上了皇家格格，往后又会怎么看待自己、看待帮她奔走的这一群人？若是将来紫薇觉得，这群知晓她过往、看过她落魄黑历史的人是累赘，会不会狠心寻个由头，将他们全部灭口？只怕到那时，他们最好的下场，也会落得如同金锁一般，不闻不问。

紫薇抬眼，泪眼朦胧地望着小燕子，声音带着受伤的颤抖：“小燕子，你怎么用这样的眼光揣测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小燕子看着她含泪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有惋惜，有戒备，再也没有从前那份毫无保留的热忱。

“我但愿你不会。”

小燕子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疏离，

“可今夜你说金锁只是奴婢，自有奴婢该走的路，这句话我忘不了。一个人今日可以轻看旁人的性命，来日处境变了，心思也难说不会跟着变。”

夏紫薇攥紧衣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委屈与愤懑，

“这也不是你数落我娘的理由，她只是爱一个人，有什么错？”

“爱情是人类最伟大的情感，能有什么错误，”

小燕子望着她，撕开夏紫薇呢所有遮羞布，

“当初的皇上应该也不会太年轻，当看外表就可以看出来他家室不凡，应该可以看出来他已有家室，那么明知道有家室，还执意与他倾心相许，你娘难道就一点错处都没有吗？”

“她不知道！她当初根本不知道阿玛在宫里早已娶妻！”

紫薇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辩解，

“阿玛当初在大明湖畔，并没有告诉她宫里的事！”

小燕子轻轻摇头，

“就算起初不知，相处日久，总能看出端倪。一个身居高位的男人，不可能常年孤身在外，毫无牵绊。可她依旧甘愿困在那段情意里，苦苦等候十八年。说到底，这份情爱，是拿她自己一辈子的光阴去填的。”

“爱本就没有对错！”

紫薇哽咽着反驳，

“她只是遇见了动心的人，她没有害人，没有算计旁人！”

“是没有害人，可也把你拖进这一场遥遥无期的执念之中。”

小燕子的声音放轻，

“她守着回忆过完一生，又让你带着信物千里进京，赌上性命去求一份认亲。你看看如今，为了这件事，多少人被卷进来，连金锁都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