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望着院中还沉浸在习武喜悦里的小燕子，脸上的光彩慢慢淡了下去，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怅然。

她上前两步，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窘迫还带着一丝恳切。

“小燕子，能不能再帮我想想其他的法子？我还是想去见一见皇上。”

一句话落下，院中的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小燕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了下去，方才练武的满腔欢喜，好似被一盆凉水浇下去大半。

她垂下手，方才还在比划招式的手腕还泛着酸，心里乱糟糟的。

把紫薇带回府，她是真心实意想要护这个孤苦无依的姑娘，打心底里可怜她的遭遇，他们都一样，都是无家的人，她能照顾大杂院的那些小孩子也不差一个夏紫薇，她可以给她一个住的地方，也可以给她一口吃的，

可是……

两个人相识，始于那场舍身相救，一路共过大牢的苦难，同受过惊吓，缘分来得猝不及防，她也的确很喜欢紫薇这个温柔的朋友。

可喜欢归喜欢，见皇上那是一回事，拿自己的脑袋去冒险，又是另外一回事。

虽然她没有文化，不认识几个大字，可是她知道只要和皇上扯上关系，说错一句话都会脑袋搬家，永琪尔康尔泰几个人都不敢去做的事情，她同样也不敢去做，

那个人是皇上呀，

如果他不认，那么第一个要丢脑袋的就是她！

虽然她嘴上她总挂着“要头一颗，要命一条”，那是被逼到绝路的时候的硬气，不代表她真的愿意平白无故把自己的性命白白搭进去。

这脑袋长在脖子上，她还挺爱惜的。

这件事哪里是小事，一旦捅破，牵扯手握重兵的假格格，搞不好就是杀头的大祸。

她们相识时日尚浅，交情还没有到，要她豁出性命不顾一切，拿自己的身家脑袋去赌紫薇认爹这件事。她做不到。

她没有那么大公无私，

小燕子皱起眉头，来回踱了两步，挠了挠头发，语气十分坦诚，没有半分虚言哄骗。

“紫薇，我心里是想帮你的，不然当初我也不会拼着挨打也要把你从知府手里救出来，更不会把你接到我的府中避难。”

她顿了顿，眼神十分真挚，却也带着现实的为难。

“可是见皇上这件事，实在太凶险。那假格格背后握着三十万大军，一旦事情败露，是要掉脑袋的。我嘴上常常说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可我这条脖子上的脑袋，我自己还稀罕得很。”

紫薇身子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失落。

小燕子看见她难过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连忙又开口，不想叫紫薇觉得自己全然绝情。

“我不是不肯帮你，只是不能拿命去硬撞。我们才相识短短数日，共过患难不假，但我实在还做不到为了你，把自己的性命全盘押上去。”

“我可以护你安安稳稳躲在这里，保你衣食无忧，避开那些要加害你的人。可要我不顾一切闯天阙，把两个人的性命都赌上去……紫薇，我做不到。”

庭院里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紫薇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中的黯然。

她心里明白小燕子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是自己太过急切，才忘了这一件事代价何其沉重，不该强求旁人拿性命成全自己的心愿。

“是我强求你了。”

紫薇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