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怔怔立在原地，望着小燕子大步走远的背影，一时间脑子都有些发懵。

他本意明明只是想劝小燕子，叫她少同大皇兄永硕往来，免得招惹无穷无尽的是非。

怎么绕来绕去，反倒把自己也给划进需要避嫌的行列里来了。

千思万想也捋不通其中的逻辑，满心哭笑不得，连忙抬脚快步追了上去。

“小燕子，你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燕子猛地回过头，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戒备，抬手直接拦住了他靠近的步子。

“五阿哥，你别再过来了。”

“你该不会是成天往我这边凑，反倒要把我给害死吧？”

“你该不会是对我的这颗脑袋有别的想法吧？”

“这可不行，我可是把你当哥们的，”

永琪脚步骤然刹住，愣在原地，脸上满是委屈。

“我怎么会害你！我处处皆是为了你，为了紫薇着想，方才的一番话，只是担心你和大皇兄走得太近，被朝堂风波裹挟。”

小燕子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褪去方才练武时的鲜活神采，多了几分历经祸事之后的清醒。

“道理我听懂了。皇子结交，容易生出流言，卷入储位纷争。师兄是皇子，你同样也是皇子。今日你叮嘱我避着他，那我自然也该避着你。”

她顿了顿，眼神诚恳，却没有半分退让。

“我不想掺和任何阿哥之间的事情，不想站队，不想沾党派。紫薇如今命悬一线，我们两个人已经经不起半点闲言碎语。若是旁人总看见你频频来找我，一样会生出闲话，一样会拿我们大做文章。”

永琪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言辞。

他一心只担忧大皇兄与小燕子交往过密，却全然没有换位思考，自己频繁出入还珠府，同样是授人以柄。

小燕子同样会把他排除在外，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浑身燥热，风卷着地上的细沙吹过。

“我……我和大皇兄不一样。”

永琪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力。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皇上的儿子。”

小燕子轻轻摇了摇头，将肩上的衣衫拢了拢，

“五阿哥，你的心意我记在心里。往后，若是真有要紧大事，我们再寻机会碰面。平日里，还是少来往些吧。”

说完，小燕子不再多做停留，转过身，径直朝着还珠府的方向走去，不再回头。

永琪站在空荡荡的路边，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堵得厉害。

一番好心劝解，到头来，竟落得这样一个局面。

日光照得路面发白，周遭的人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永琪孤零零立在原地。

他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身影，小燕子一身半旧劲装，步子迈得又快又爽利，没有半分留恋，就这般把他拦在了距离之外。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住，又闷又涩。

从前他只觉得小燕子鲜活热闹，莽撞有趣，如同一阵不受拘束的风。

可方才被她说出“平日少来往”那句话的时候，他才清清楚楚察觉到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不单单只是担心她卷入风波，也不单单只把她当作一个有趣的朋友。

每每看见她笑，他心底便会跟着轻快；见她身陷牢狱受尽委屈，他会心急如焚；方才看见大皇兄耐心指点她习武，他心底竟还悄悄泛起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