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咱们一起走。”

“嗯。我回来接你们。”

陶顺已经站起来，用没受伤的手扶着扁担。

“我领到拐弯。那两个捆在哪儿，我记得。”

两人穿过后巷，身后已经响起抬担架的招呼声。

上到坡腰，陶顺停在一块斜石旁，指着前面两壁夹出的窄口。里面一盏灯挂得很低，两名药工背靠背坐在地上，脚边便是他们先前系好的引路绳。

杜骁守在灯旁，肩头裹着从衣摆撕下来的布。另一个瘦汉蹲在石壁上，把弓往身后一收，右手拎起盘在膝头的铁索。

“崔胜，扣住下面，别让他贴过来。”

铁索一头扣着岩钉，另一头从地面拖起，横到了膝高。姜砚若硬冲，长枪正好能从上面扎进胸口。

他让陶顺退回坡腰接人，自己沿石壁往前走。

杜骁先出了枪。

枪身上青光一节节亮起，肩后的竹影细长挺直，贯印将力一直送到枪尖。这中品铁竹灵练得很实，姜砚侧身让过，身后石壁便被戳出一个深孔。

一枪落空，第二枪已挑向咽喉。

姜砚架刀相迎，伏山架沿着肩背压稳，双脚也没有像白日井边那样被震得撤开。枪尖擦过耳侧，他顺势向下压，杜骁便得重新提腕。

就是这一下，铁索从脚边卷来。

姜砚早看见崔胜握索的手。那人的灵气同样九层，岩蟒虚影盘在肩头，缠印每催一次，铁索便朝内收紧一圈。

两人一个逼上身，一个锁脚，换个人困在这条窄路上，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姜砚却向铁索落了脚。

鞋底踏住贴地的一段，刀尖同时压上另一段，截印在铁索拧紧前切进去。崔胜手中一空，原本要续上的收力断了。

索还绷着，姜砚脚下也仍受着拉扯。他踩住石沿转胯，借踏尘步移出索圈，手中的刀已经砍在岩钉旁最紧的那一节。

铁环崩开，断索抽回石壁，打碎了灯盏。

杜骁趁着火光落地，长枪直刺姜砚后背。

“来！”

姜砚侧步回刀，刀背压着枪杆往前滑。他整个人随步闯进长枪内侧，左手扣住枪身，右肩顶上杜骁受伤的肩头。

杜骁痛得松了一只手，姜砚的刀便从枪下穿过，扎进腹中，往上一挑。

这回他连退的地方也没了。

崔胜丢下断索去摸弓，姜砚拔刀踩上低石，第二折已转到他跟前。弓刚拿到手里，弦便断了，刀口跟着切过脖子。

尸体从石壁上滑下，压住了还在烧的灯芯。

姜砚站稳后才吐出那口憋住的气，提刀拨开崔胜的手，确认他不能再动。

三招连用，肩背仍撑得住，腰胯也没有在转身时扯疼。杜骁那杆枪原本能把人钉在石上，如今却压不退他的脚。

姜砚握着刀，笑骂了一声：“堵我的路。”

地上的药工听见这句话，急得直蹬腿。

“姜砚，先把绳子给我解了！我脚都麻了！”

他过去割开绳索，扶两人站起来。其中一个认得杜骁的枪，起身还绕开了枪尖，直到看见杜骁胸口不再起伏，才敢往外走。

“他刚才一个人就把我们全按住了。”

“以后看见，先跑。”姜砚拾起两只掉落的布袋，“别跟他们争工具。”

“谁争工具了，是回来接陶叔！”

姜砚看了他一眼，将挂在岩钉上的旧篓递过去。

“人救回来了，在坡腰。过去搭把手，担架要上来了。”

药工接过篓，叫同伴先去报信，自己蹲下重新检查被铁索磨过的引路绳。

姜砚把两只袋子里的灵石合到一起，各有七块。他收好这十四块，连同原先的十块贴身扎紧，转身走进石缝，试了试最窄处的落脚。

刀上的余气跟着他的动作散去。

《凝灵要略》里画的灵锋能够贴着兵刃持续承力，他这口气却还得靠下一次出刀重新接上。九层的路已经通了，凝实还得另练。

眼下先把人送出去。

姜砚用刀背敲了三下石壁，隔了一会儿，坡下传来小满的回应。

“听见了！担架先上！”

他正要回去帮着抬，南边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来人了！”

姜砚转头越过坡下的屋顶，看见村南亮起一片火。那火沿着屋檐往上窜，很快吞过了半面墙，巷子里搬东西的人全往后退。

第二声喊叫被一声闷响截断。

他抓住身旁药工的肩，朝通开的石缝一推。

“在这里接人，往下带！”

姜砚提刀冲下了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