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把人带回去
作品:《 轮回百世,我以凡术斩仙》姜砚认出了那双肿胀的膝盖。
“他的车到了石溪。”
“我就说他走得动。让我下来,我跟着走。”
背她的汉子没肯放,往上托了托她的腿。
姜砚走到她跟前。
“婆婆,他没能活下来。许叔替他收拾好了,在等家里的人。”
老妇望了他一会儿,问:“哪个许叔?”
“许守山。”
“哦,许郎中。”
她把怀里揣的鞋抽出来,是双男人穿的大布鞋,一只鞋底还没纳完。出门前抓的东西,也一路抱到了这里。
“他走的时候没穿这双。”
姜砚接住掉下来的鞋,给她放回怀里。
“我带您去。”
陶顺带着担架赶来后,柳湾的人挨家认了一遍。当晚被赶出村的二十七户都找到了家里人,孙德财没回来,伤者里还有个被踩断手指的老人。
腿伤汉子抢着解释:“德财挨了那一下,我们叫他躺着。他爬起来推药车,说这道上他最熟,能出去。”
姜砚帮他扎紧腿上的布,抬上担架。
“先把伤治了。”
他让能走的人结伴沿原路退,自己留到最后,看着黑痕随断掌烧尽,又察看了窑中残余灵气。夜里还会有人来,村民商量后,决定先去各家的外村亲友处住些日子,谁也不肯再回那间窑。
被夺的药材与钱袋让他们自己认领。姜砚记住了那只黑掌,却没打算留下来等夜里的接头人,先把伤者送出去,再问沿途有没有漏下的人。
孙婆婆到石溪时,小满正帮爷爷收拾一张床。
老人没进屋,指着村口的旧布,问是不是德财。
许守山扶她过去,蹲下来揭开布角。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坐在旁边,再没肯挪。
小满端来的水一直没人接。
姜砚接过碗,放在老妇脚边,陪着站了一会儿,便去帮陶顺卸下担架。
傍晚,孙德财的遗体由家人与乡邻领走。小满送到村口,回来时把那本药册搁在桌上,孙家那行字仍露在外头。
“爷爷,取药人的名字,还留着吗?”
“留着。你记的是药,往后他娘还要吃。”
许守山把药册往干处挪了挪,给她留出分药的地方。
小满重新坐下,先拣了孙婆婆那一包。
柳湾的药路停了几日。姜砚随陶顺往青槐渡送伤药,才又见到陈应春。药商问清人被关在哪里,骂了两句,转头去找急需的药材,铺里的活不能停。
小满托姜砚带去一篓干药。这回紫背叶采得晚,切口齐整,陈应春捻开一片,没有再挑采早的毛病。
“这批我收。下一季别全留到这个时候,赶上连雨,你晾不出来。”
回话带到许家,小满拿着货钱,又在药单上添了一笔。
“姜大哥,帮我捎些木料回来,我想先做只药柜。”
“你那张单子还做得下?”
“改过了。”
她把最贵的一味修士伤药划掉,剩下的都是家里常用、自己也认得清的。许守山替她看过,留下两包另放。
“这两样得我看过人再配。肚子疼也有好几种,不能见疼就给。”
“我记在里头,免得拿错。”
老人指着细密的字:“写大些,你爷爷眼还得用几年。”
小满换了一张纸,果真把字写得大了一倍。
十余日里,姜砚护了两趟药,四块灵石结清在手。买木料用的是小满的药钱,剩下的钉子、隔板,许守山从旧料里找。
药柜的长板靠上墙那晚,姜砚回到自己屋里,把新得的灵石摆到膝前。
自秋天入五层,他过冬也没停过刀步。此前转到第二折,腰侧总有一段气接得迟,近月已经能随脚落下;旧窑前抢进袁魁臂下时,那条路更是用得顺手。
灵气从掌根涌入,黑环跟着牵引,截印压住去势,将尚未吞进去的外气引回刀路。
几夜静养下来,肩腰的气渐渐厚起来,再转至腿侧,往日每过一遍便发涩的地方,这回能接着走下去。最后那晚,姜砚收慢吐纳,一遍遍养住刚填满的灵路,直到天亮,气息仍稳稳留在其中。
引气六层。
新得的四块灵石已经用尽,床头还剩原先存下的那一块。姜砚翻身下床,绕过窄屋里的木凳,连折两步,衣角扫过凳腿,气息接得比先前从容。
他笑着捡起落到地上的外衣。
邱百川那边还没送来船期,河水也未涨到周茂说的春汛水位。这趟北路,他能多撑几分力了。
外头响起敲木头的声音,小满在喊他。
“姜大哥,过来抬一下!”
药柜已经装好了,许守山托住一头,柜门朝着院子。小满把分好的药包摆在桌上,跑到屋里比了比,叫他们把柜子放到离药炉远些的地方。
姜砚试着往里推,她赶紧拦住。
“太进去了,我站中间怎么开右边那扇?”
“你方才指的。”
“我现在站过了,这里不成。”
许守山笑了:“听管药的。孩子,往外挪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