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趟船,我上了
作品:《 轮回百世,我以凡术斩仙》邱百川的口信送到时,姜砚正在药柜旁磨刀。
明日卯时,周茂开船。
他试过刀刃,把磨石收进屋,出来便将这句话告诉了祖孙。
“这回总算走得成了。”许守山问,“是上次说的那条船?”
“嗯,照看货舱抵船钱,回来也能搭。”
小满去拿柜顶的干粮袋,掂了掂,又打开往里添东西。姜砚看见她把一整块干肉塞了进去,笑道:“这个我带走,你们吃什么?”
“还有呢。你翻袋子做什么,我又没往里装石头。”
许守山把她没扎紧的袋口重新系好。
“孩子,到了那边,问明白再办。能捎话便捎一句,别惦记家里没柴烧。”
姜砚应了,去收拾换洗的衣裳。他原想再把院角那堆柴劈完,拿起斧头,又放下了。老人这几日已经把要用的挑到了廊下,余下湿木本就该再晒。
次日上船时,河边的系缆桩已经被水淹了半截。
周茂见他背着刀剑来,抛过一根绳头:“帮我搭上去!西边的,别搭错。”
姜砚踏上跳板,将缆绳绕过西侧木桩。船舱里装满粮袋,走道只容人侧身过,周茂带他认了放灯与取水的地方,又指向靠船尾的小铺。
“睡这里。到外埠我卸完粮,还得等两日回货,你真要往里面跑,赶不上便自己想办法回来。”
“放心,不让一船人等我。”
“那倒不用你放心,我真不等。”
姜砚笑了。岸上的桩绳解开,他跟着众人将跳板收起,看那株歪向水面的老槐树退到船后。
这一次,北去的船在他脚下。
出了渡口,河面渐宽,迎头的风把帆吹得贴向桅杆。掌帆的瘦汉在舷边蹲下,背后一片青叶形灵光翻过,绷紧的帆索便一点点换了方向。
周茂同时招呼船工调帆,几个人牵着粗绳跑过甲板。
姜砚扶住身边滚动的粮袋,等船头稳下来,才望向那人。瘦汉的气只到引气三层,拢住帆面的风却很稳,改完这一程便收了灵光,继续和船工一起拉绳。
周茂见他看,往上指了指。
“他认这段风,换个人来,得多摇半日橹。”
“好本事。”
“你拿刀的,倒不嫌他这灵用得小。”
姜砚将粮袋推回木栏内:“我刀舞得再好,也不能叫这一船粮快走半日。”
沿途时而有人撑小船来卖热鱼汤,船没靠拢,竹篮便顺着长钩送过来了。第三日,两岸石壁渐高,河上架着细长的吊桥,桥上驮盐的骡队停下来,让一群背着小药篓的孩子先过。
姜砚靠着舷板看了好一会儿。
这样的人间,韩烈当年也走过吗?
归火堂里那人总说,外头没什么可看的。说完却会从包里倒出一堆姜砚不认识的东西,挨个教他认,认错还要敲脑袋。
他把松掉的刀绳紧了紧,船已绕过石壁,密密的屋顶露了出来。
北线外埠到了。
周茂先找到了接粮的人。
“丁福!你答应的人手呢?我船都停半晌了!”
一个穿短褂的胖子抱着木筹挤过来,嘴里还咬着半块饼,先朝后头招手,叫卸货的人跟上,才腾出嘴回他。
“前船压了舱口,刚掏出来。你的少不了。”
周茂指了指姜砚:“我说过的,想问问早几年的北船。”
丁福只在姜砚的刀上看了一眼,便问他要寻哪路人。
姜砚没拿副页,先问青崖出事那年,谁撑过从这里再往峡里走的押船。
丁福想了想:“那年冬天走得多。你问船主,还是做活的?”
“真上过船、见过下船的。”
“鲁长庚。他就在前边修篷,腿瘸的那个。先说好,他肯不肯讲,我做不了主。”
周茂已经回头催人搬粮,姜砚道了谢,独自往船棚走去。
棚下一张旧篷铺了半地,鲁长庚坐在小凳上穿麻线,右腿伸直,卷起的裤管露着一道旧疤。听见姜砚问押船,他把针扎进篷布,抬头打量来人。
“青崖的?”
“我师父在那年被带走了。我找他。”
鲁长庚问:“什么模样?”
“四十来岁,姓韩。”
穿麻线的人不说话了。
姜砚在他对面蹲下来,没有催。
鲁长庚终于开口:“左眼白的?看人时,总偏一点头。”
“还有呢?”
“黑虎灵。肋下裹了好厚的布,血从里头透出来。我看他喘气都难,押船的还不给松绳。”
姜砚从内袋取出副页,递到他面前。那张纸已经被他贴着破口衬过,鲁长庚看了两遍,指着独眼那一行。
“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