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人，咱们自己顶上。 陈橹说，王醒木一个人在往北追温家的道，他比咱们更需要人。

还有北边。 马锋说，北戎破了孤竹，宣府告急。我在边关还有老兄弟 —— 虽然大部分死了，可总有几个活着的。我想，派人去宣府那边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接上边军的线。

你去？ 陈橹问。

我去。 马锋说，我在边关长起来的，认得路，认得人。北边的事，得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去。

陈橹看着他。马锋胳膊上的伤刚好，又要往北去。

你伤刚好 ——

不碍事。 马锋打断他，北边的事，等不了。

陈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可你不能一个人去。让柱子跟你走，他走镖认识路，能接应你。

那王醒木那边呢？ 周铁柱问。

让大刘去。 陈橹说，大刘跟了你十五年，稳当。他往北追王醒木，找到他，护着他。

菱荡湖这边，就少了两员大将。 周铁柱皱眉。

菱荡湖还有咱们。 陈橹说，织户能织布，铁匠能打铁，盐丁有力气，药农有药。温家真来围，咱们也能守一阵。可北边那两条线 —— 王醒木和大同的道、马锋和边军 —— 要是断了，咱们在菱荡湖藏多久都没用。

夜里，陈橹把柱子和大刘叫来，交代了任务。柱子去宣府，跟马锋一起；大刘往北追王醒木。

路上小心。 陈橹说，你们要是出了事，记着往南跑，回菱荡湖。

知道了。 柱子咧嘴笑了笑，陈哥放心，走镖的，腿快。

大刘， 周铁柱拍了拍老镖师的肩，找到王醒木，护住他。他要是出事，你提头来见。

丢不了。 大刘瓮声瓮气地说，我走镖三十年，没丢过镖。

第二天一早，两拨人分头离开菱荡湖。马锋和柱子往北，走旱路去宣府；大刘往北，去追王醒木。

陈橹站在湖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芦苇荡外。

菱荡湖一下子空了不少。织机声还在，打铁声还在，可陈橹心里知道 —— 聚百业，聚起来的这些人，已经不只是聚在菱荡湖了。他们像种子一样，撒出去，往北，往西，在温家看不见的地方，生根发芽。

橹子， 老栓走到他身边，你把人都派出去了，菱荡湖就剩咱们这些老弱妇孺了。

不是老弱妇孺。 陈橹看着湖面，是根。他们把根扎在菱荡湖，人撒出去，才能长成林子。

老栓磕了磕烟袋锅子，没再说话。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芦苇沙沙响。菱荡湖的水，还是那么安静，可陈橹知道，这安静底下，已经埋下了往北、往西、往整个天下的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