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编辑问能不能提前拍“研发花絮”。

“拍过程可以，别剪成已经解决。”我说。

“那什么时候能报上新？”唐唯又问。

她手里的春季排期已经留了一块位置。裤装自然复购正在稳，第二品类若能接上，投放和客服都能共用现有流量。每往后推一天，样衣、人员和空出来的活动位都在花钱。

宋远把测试节点列出来：结构坯样、不同面料样、洗后变化、连续动作、尺码放缩和小批工艺确认。衬衫面料比样布软硬一变，扣位、缝口和袖窿表现都会跟着变。把裤子的洗测表改几个名词，交不出这些答案。

工厂原本给我们留过一段试产空档。罗老板听说纸样未定，只问要不要继续占。他可以再等一周，之后就得接别人的单；我们若为了保档期匆忙确认，返工和空线成本最后仍会回到账上。

“放掉。”我说，“等纸样和材料节点真走到，再重新谈。”

他没有承诺以后一定有同样的价格和日期。生产关系不是友情预约本，别人也要让机器有活干。

“按现在走，原定窗口赶不上。”他说。

“压一轮呢？”我问。

方桂兰抬眼看我：“压哪一轮？”

我没有马上回答。量体可以并行，纸样和试穿有先后；样衣没做出来，下一轮的人就只能试一张表。若压掉洗后或小批确认，省下的时间会变成顾客替我们试错。

“上新推两个月。”我说。

唐唯把翻页器放到桌上：“公开预热怎么办？”

我们没有收订金，也没给确定日期，只在一条访谈招募里写过“计划开发上班衬衫”。这给了我们改期的空间，不等于可以装作从没提过。

“招募页更新研究进度，已经报名的逐个通知。”我说，“不说供应链不可抗力。就是我们发现方法不够，时间重排。”

“平台春季位会给别人。”

“放。”

这个字说完，财务表上会多几行难看的数。可活动位本来就不属于我们，不能让一个可能失去的位置替产品签字。

方桂兰把新一轮报价单递来。上装研究是新的打版工作，不能算在裤装延伸服务里；动态试穿、纸样修改和小批跟版分别计价。她没有因为这次错误是我们自己发现，就少收一次钱。

报价比内容组原先估的高。财务问能否先签结构坯样，后面的工作在节点通过后再启动。方桂兰同意分阶段，却不同意把已做工作挂成“项目成功后结算”。衬衫卖不卖得成是公司的风险，不能让打版师用应收款替我们投资。

我签了确认，要求每个节点继续写参与人和版本。方桂兰在技术负责人一栏签自己的名字，没有再被概括成“老师傅指导”。

下午，唐唯撤掉春季活动占位。摄影团队按合同收取已发生的准备费用，未发生部分取消；样布、试穿费和三轮坯样已经花出去，不能在账上改名叫“未来资产”就假装现金还在。

财务把延期两个月的情境放进周会。

第一列是研发继续，第二列是裤装维持，第三列是星廊争议的后续支出。

三列都在往外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