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晚些去看看，别惊动人。”周嬷嬷把一串钥匙塞回腰间，“只看谁碰过药柜，旁的什么也别动。”

青杏听得发怵。

“秦嬷嬷管着夫人的药，她若瞧见我，我怎么说呀？”

“就说小小姐夜里要喝甜水。”周嬷嬷拎起空水壶递给她，“你本就是厨房拨来的丫头，进去取一勺糖，谁也挑不出错。”

“可夫人不许小小姐吃甜的。”

“你这丫头，叫你拿壶作个由头，还真让你喂她不成。”周嬷嬷拍了下她的胳膊，“机灵点，瞧清楚便回来。”

夜里雨势渐轻，偏院早早熄了两盏灯。

沈酒酒躺在母亲身侧，眼睛闭着，耳朵却分辨着外间的动静。

三更梆子从远处传来时，门轴轻轻响过一声。

青杏提着空水壶出了门。

她沿抄手游廊走到小厨房，鞋底踩过湿砖，留下两串浅印。

厨房里没有点大灯，灶膛却亮着火，门缝中透出一条红线。

青杏把水壶挽在臂上，贴着门框朝里看去。

秦素云背对着门，正从药柜中取出一只纸包。

她将纸包上的麻绳解开，把里头几块深色药材倒进铜盆，又从袖中摸出另一包切好的药片，放回原处。

旧药纸被她揉成一团，塞入灶膛。

火舌卷过纸角，纸面很快发黑。

青杏捂住嘴，退到墙边，等秦素云提灯出了厨房，才从柴堆后钻出来。

灶膛里的火还没有烧透，她拿火钳拨开木柴，夹出半截卷曲的药纸。

纸边烫得发红，落地便碎了一角。

青杏顾不得看上头写了什么，用鞋底踩灭余火，再将残纸折起，攥进掌心。

身后忽然亮起灯影。

那盏灯停在厨房门前，照出她落在湿砖上的影子。

“青杏，这么晚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