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见山笑得轻佻，“鄙人杉见山，算是……这趟旅程的‘导游’。再重申一次，两位已经死了，是死人了。”

车厢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仿佛被这番话惊动。

昏黄的光沿着杉见山的轮廓颤抖，映出他唇角那抹不带情绪的半笑。

“死、死人？”莲实怔怔重复，声音细得几乎被车轮声吞没。

她的手指紧攥手提包，关节都泛了白。

杉见山耸了耸肩，指尖转着那枚暗红色的银戒，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别用那种表情看我。我也死了，死得比你们大部分人都惨。”

他侧过头，歪了歪脖子，那条长辫子随之滑过肩头，“不过嘛——幸运的是，我后来‘有缘’来到这地方。”

“有缘？”蒲暮雨皱眉，“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这地方……难道是地狱？”

“差不多。”杉见山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笑道，“不过别叫它地狱，这里讲究文明点，官方名字叫——‘炼狱’。”

他顿了顿，眼底的猩红骤然转冷，“凡是临死前心怀恶念、杀意、妒怨、贪欲……总之不干净的灵魂，都会归于此地。

这里，是通往‘地狱’的中转站。你们每个人，都有罪。”

空气仿佛更冷了。

蒲暮雨感觉后背的冷汗贴在衣服上，一寸寸凉下去。

他抬眼紧盯杉见山，“……那你刚才说我们‘死了’，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杉见山摊手，“你们确实已经死了，只不过肉体还没意识到。脑子里还装着‘活着’的幻觉。”

他忽然笑了笑，笑意中带着怜悯，“等幻觉散去，你们就能看见自己的尸体了。很有趣的。”

莲实脸色彻底苍白，呼吸发抖。

她靠近蒲暮雨，小声道：“我……我不记得我死过啊，我只是上了电车，然后——”

“然后你睡着了。”杉见山接过她的话，声音轻飘飘的，“那就对了。‘睡着’是最常见的死亡方式之一。你们这些人，总以为梦里还能醒来。”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形似小篆的“缘”字。

“炼狱的游戏，就是靠‘缘’运转的。想活，就得积缘；积缘多了，刑罚就轻。通关全部副本，就能——”

他笑了笑，低声呢喃，“续命，回到人间。”

蒲暮雨的脑袋嗡了一下。

信息量过大让他有些发晕，但他仍勉强稳住声音，“所以，我们要玩游戏才能活下去？”

“差不多吧。”杉见山眨了眨眼，“不过这游戏的代价不低。你们得赌上恐惧、理智，甚至是人性。

每一个副本都是一次试炼。

只要能撑到最后，炼狱的门就会为你开一条‘缝’。”

莲实声音发颤，“那你呢？你刚才说你是导游？”

杉见山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我？老手一名。炼狱规定每玩五个副本，只要没彻底疯掉，就得带新手来刷一局。这样我的‘业’就消得多一些。”

他笑着靠近两人，低声道：“业，就是罪的重量。越多，你就越沉，永远浮不上来。”

说完这句话，车厢的灯忽然又闪烁了一下。

一阵阴风从窗缝钻入，带着细碎如纸片摩擦的声响。

杉见山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红瞳骤然变冷：“看来，第一场游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