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的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嗒”，像是被人推开了一道沉重的墓门。

杉见山走在最前面，步伐闲散如散步，金丝眼镜后的红瞳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蒲暮雨被莲实搀扶着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里，连脚步声都被这片浓稠的黑暗吞噬。

一走出车厢，周围的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色彩。昏暗的天顶不见星光，只有一片模糊的灰黑。

地面潮湿，一段铁轨像是被血浸过般暗红，空气中弥漫着不属于人间的气味——冰冷、腥锈，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腻。

风从四面八方刮来，却毫无方向感，仿佛在提醒他们：这里不是“人间”，只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这……到底是哪儿？”蒲暮雨忍不住问道，声音被黑暗削得很轻。

“不是说了嘛，炼狱。”杉见山头也不回，语气平淡，“每个副本都在炼狱不同的‘投影空间’。这里看上去像废弃车站，但副本的中心也可能是村庄、医院、街巷——不过你不用太在意名字，因为大部分人都活不到通关。”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莲实的手微微一颤。

她本能地更紧地握住蒲暮雨的手臂。蒲暮雨没有甩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莲实的体温很低，手心全是冷汗。

转过一段铁轨，他们来到一个空旷的月台。

昏黄的灯光断断续续地闪烁着，照亮了一群形形色色的人。大约七八个，衣着各异——有穿西装的上班族，也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还有两个看起来像主妇的人，手里还拎着破碎的购物袋。他们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子，神情或茫然、或警惕、或绝望。

当杉见山的脚步声传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两名穿着校服的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见到了救星。“杉哥！你回来了！”“太好了！我担心你好久了！”

她们快步迎上去，甚至其中一名没化妆的穿着校服的女孩半开玩笑似的伸手去拉杉见山的袖口。“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嘛～导游大人～”

杉见山笑了，笑得很敷衍，却又恰到好处地温柔。

他微微低头，眼神扫过那靠得太近的女孩，笑意里带着一丝轻佻：“哎呀，这么热情，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说完还有意无意地整理了下衣袖，一副被美色包围却从容不迫的模样。

蒲暮雨看得直皱眉，低声嘀咕：“神经病配花痴……”

莲实轻轻拉了他一下：“嘘……小声点，被听见就完了。”

蒲暮雨没再吭声，只环顾了一圈，心里默默数了人数。

十一个。

包括他们三个，一共十一人。

这个“不完整”的数字，像是在等待某个缺口被补上。

杉见山随意扫了一眼众人，笑意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冷静：“全员听着——目前我们有十一人，但根据常理来讲，每个副本都应该有且只有十三个参与者。也就是说——”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间游走，红瞳闪烁着不祥的光，“——还有两个没找到。”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没找到是什么意思？他们还在电车里？”“要不要回去看？”“我不想回去了，那车……那车会动的——”

“安静。”杉见山轻轻一笑，语气却像刀子般切断所有嘈杂。“听我说。那两个不一定是活的，也不一定是‘人’。不过规则是死的——人数必须凑齐，副本才会正式启动。”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反射着微光。“所以现在，发动所有人去找。散开行动，范围不出这个月台和车站大厅。找到他们，不论生死，都带回来。”

说到这里，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笑得意味不明：“当然——如果你运气不好，找到了‘怪物’——那也算找到。”

月台上瞬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断裂的铁轨，发出低低的呜鸣。蒲暮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想：这就开始了？